偏院(1)(2 / 2)

执凤意 水初影 1606 字 2024-02-02

书香院如同已然被翻新,却比她印象中的院落更为幽静雅致。

曲径通幽,柳暗花明,闲云野鹤,杳霭流玉。思绪中莫名闪过这几词,她缓步而入,细心观赏着每一处景致。

不知不觉便走入了书阁,阁内书籍已被整齐排列,书柜不落尘灰,反倒萦绕着轻浅墨香,她轻抬玉指抚过几册书卷,似乎能浮现出近些时日于此处安静清理的琼玉身影。

深知此人是刻意为之,却仍是勾起了她的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耐得住如是冷落与屈辱,甘于成为任她摆布的面首……她徐步踏出书阁,目光落在了一侧的耳房上。

幽门紧闭,未有一丝动静,就好似他才是这偏院之主,而她只是不经意到访的过客。

于是她坐于院中石桌一侧,不声不响,想瞧瞧他几时才会发觉。

一刻钟未到,耳房的轩门被轻盈从里打开,清雅跫音缓声而起,她抬眸一望,眸光便难以移去。

若说周玦是那天上的孤月,清冷难触,遥不可及,他便是那人间皓雪,高旷清绝,触手可得,却尤为朦胧。

清眸似蒙了一层雾霭,将他们二人疏远相隔。

而这层薄雾,像是在待着她一一揭开。

这与她所想的面首有着天壤之别,如此玉骨风姿之人,不该属于这里。

他不该被困于这座府邸,不该沦落至此……她莫名冒出这些念想,凝视着他眸中不见涟漪的清柔之色,尽是忘了言语。

“在下拜见公主。”

听得他轻声启唇,清冽嗓音如琴弦拨动般悦耳,她恍惚回神,才觉自己竟是看愣了神。

此番第一面,她似是失了仪态。

不顾此人俯身行着揖,悠闲地与其擦肩,她故作傲慢地走入耳房,张望起房中的各处角落来。

耳房狭小,仅容得一台书案与一张硬榻,此地本是用以阅书之时小憩所建,从不附以奢华。

书案上落满了字画,她虽不甚了解,也知此人才华惊异。

瞧他晏然行步而来,似在随时候着她差遣,她轻咳一声,抬高了语调相问:“这书香院皆是你一人打扫的?”

他闻言浅笑,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一许:“在下只是颇为清闲,顺手而理,不知是否合公主的心意。”

“确是别有一番景致,”明眸浅望,她再作端量,“你唤何名?”

他不答,仅是执起案上的墨笔,于一宣纸上将其书写下。

“顾沄止……”

轻念着所书的名姓,她了然颔首,顿觉此人的字迹当真是好看:“那本宫往后便唤你沄止了。”

他神色自若,却又是恭敬得挑不出丝许瑕疵来:“在下皆听公主之命。”

前些日子将他冷落,不知此人是否埋怨在心……她目光微凝,欲将其试探:“自打你入府以来,本宫对你不闻不问,甚至还将你安顿在这偏远的书香院,你可有记恨本宫?”

“在下怎敢,”他闻语从然,回得无可挑剔,“公主愿将在下收留,在下已是欣喜至极。”

对此微顿,他眸光稍动,随之柔声启唇:“在下定当尽心竭力服侍公主。”

她怎会听不出这“服侍”二字的言外之意,本是凛肃的面容情不自禁染上了稍许绯色,她忙瞥开视线,平静着翻涌不止的心境,郑重其事般问道。

“你本是周大人的人,此后为本宫所用,如何表以忠心?”

倘若他为周玦放于她身侧的耳目,她又该何从应对。如若往后与周玦再是无缘……

她可不想有人时刻观测着她的言行。

“周大人于在下而言乃为知遇之恩,公主可信在下,亦可不信。”顾沄止淡然而答,似对她的发问早已料想于心。

“在下的心意,从今而后皆会令公主知晓。”

而恰是这种被人看穿之感,引得她一阵厌烦。

身为宸国享尽荣华的公主,被一来路不明之人于无形间掌控,这令她积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