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枚药片。
药片有滚圆、扁圆、及胶囊状的椭圆,单从形态中分不出哪些是药、哪些又是保健品。
几年如一日在晚上十一点半,机械性地喝水服下药片。
周时予将药盒放手提包,视线在十几米外的床榻停顿几秒,临时修改再通宵一夜的原计划,迈着长腿在床边坐下。
关掉壁灯,房间顷刻昏暗下来,只留有一盏暖黄床头灯发出微弱光亮。
仍觉碍眼,周时予侧身要关灯,余光就见床头柜的白色手机屏幕亮起,这次不再是通讯消息,而是一封来自盛穗的邮件。
——是写给过去的Z。
多年未曾登陆的邮箱里,除却一封未读,剩下十三封都是杳无音讯的单方向问候。
盛穗发来的邮件内容篇幅不长,口吻相比年,要生疏克制许多。
【亲爱的Z:
见信如晤。
上次给你发邮件还是大学,转眼几年过去,不知道你近来过如何?
那年你说出国治病、来我再没能联系上你,但心里一直挂记、想念年时光,最近有给我建议,让我最再试一次,或许会有别样惊喜。
再次叨扰,是想问你这些年过怎样,时说要治病、现在身体好些了吗,生活是否有安定下来?
很感谢你年说的话,我才能坚定选择喜欢的职业,虽疲劳费心却收获良多;至于原生家庭带来的困扰,也因为拥有新家庭,不再带给我更多影响。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邮件结尾才想起你说,我半个月前选择结婚,丈夫是远超我预期的优秀伴侣,彻底改变我曾对婚姻的悲观看法。
如果愿意,我想,我们会陪伴彼此共度余下生。
哦对了,也是鼓励我给你写信、叫我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虽然自知希望渺茫,还是期待能收到你的信,也衷心希望你这些年过幸福。
祝你万事顺遂、身体健康!
此致,
愿你一切都好的S】
“......”
周时予从头至尾将邮件重读两次,视线久久停留在半段本不该知道的承诺。
说,如果也愿意,们会陪伴彼此共度余下生。
情绪翻涌,将周时予难攒出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点开复框、欲打字时,掌心的白色手机又跳出消息提示,发送不言而喻。
【ss:我还是家啦,就不麻烦陈秘书跑一趟。】
【ss:我说你这两可能会很忙,现在还不能休息吗?】
十一点半早超过盛穗常睡觉时间,周时予不知道失眠原因,没再犹豫地拨通电话。
“周时予……你还在忙吗?”
听筒响起女柔轻软的声线时,整日绑紧心脏的烦闷烦躁都消散大半,像是被捂住口鼻的,终于呼吸新鲜空气。
“不忙,准备睡觉,”周时予背靠在床头柜,闭上眼睛,视觉被夺、听觉随之更加敏锐,
“怎么没在朋友家留宿?”
“可能有些认床、也实在不放心平安自己在家,还是决定家。”
此时,盛穗独自躺在宽阔大床上叹气,再次翻身:“刚才给Z发了邮件,现在有些睡不着。”
没开灯的卧室昏黑,仅有的光源是透过纱帘飘屋的星点银月,将周时予温柔的低声询问都蒙上一层薄纱。
“怎么会突然会失眠,助眠的牛奶没有喝么。”
“喝了。”
盛穗说话时身子偏斜了些,额头抵在男平日用的枕头,鼻尖才有些许微弱的幽苦冷香。
不必面对面对峙为增添勇气,盛穗脸贴着手机,轻声坦诚道:
“可能是因为你突然不在家,一时不太适应,所睡不着。”
习惯每晚有沉甸甸的手搂在月要上、习惯冰冷手脚被温暖护住、习惯半夜睡朦朦胧胧时、有吻上嘴唇;
三者同时突然消失时,哪怕主观可欺骗自己,身体都会出现戒断反应。
说完见对方久久不复,盛穗知觉意识到话太露骨,拼命想该怎么圆来时,就听耳边男沉声道:
“实在睡不着,还有另一个方法可试试。”
“……”
哪怕多年,如果再给盛穗一次选择,绝对不会再被好奇心操控,在周时予提出建议时,多问那句“为么”。
“……周时予,我真的不会……”
盛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手在轻薄的绒被中不住打dou,迟迟不敢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