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里的瓦剌人本来已经唱累了,一个个坐在地上胡乱哼哼着,忽听得马儿一嘶,杂乱的蹄声,呼喊声,弓弦声,响成一团。 也就是这个时候,老卒裹着羊皮滚下山坡。 柔软的羊皮滚过雪壳,声响极轻,直到挨上了营盘,才有一个牵马的瓦剌人瞪大了眼睛。 “有……” 羊皮里爆开一抹刀光,掠过了他的喉咙! 血光乍起。 老卒抖掉羊皮,劈手夺来缰绳,踩上马镫。 战马受了一惊,甩开蹄子狂奔。 老卒没有像骚动的瓦剌人那样大喊大叫以壮声势,只是抿紧了嘴巴,脸颊肌肉绷出一抹锋利的弧度。 刀光舞动,战马奔腾。 趁着绝大部分敌人没反应过来,老卒已经策马奔到了营盘正中。 他身子前倾,探手一把抓向骑矛! 然而,却有另一匹战马更快一步。 这个不速之客来自另一侧雪坡,杀人夺马,动作之迅猛,冲势之凌厉,好似扑杀野兔的海东青! 指节修长的巴掌握住矛杆向上一拔,矛尾翻出乌黑的泥土。 老卒顺着手掌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意料之外的年轻脸庞。 “这路确实不好走,我迷路了都。” 路左语气轻松, “这不就再会了?” —— 沿边夜不收及守墩军士,无分寒暑,昼夜了望,比之守备,勤劳特甚。 ——《明英宗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