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意识到身后的人是朱无常的时候,我心中的慌张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
我迅速为自己制定好了计划,将车子转向了狭隘的小路上。
这里是京海并不发达的城郊,乡间小路上的路灯多是由各村的村民筹款买下的,因而路灯的距离间隔比大路上远,光线也比较昏黄。
车的轮毂穿过一条条幽暗的小路,驶向一栋废弃的工厂。
这栋工厂是我和妹妹许伊年少时,父母工作的地方,可惜后来工厂倒闭,补发的工人工资被人私吞,害得一家人都陷入了窘迫的生活当中。
这栋工厂中,与父母同样经历的工人不在少数。
熄灭车灯,我快速翻出藏在座位上的铁链,在手上缠了一拳,便下了车。
身后,朱无常越野车的远光灯很亮。
他从越野车上跳下来,抽出留在后座的军工铲。
我转动脚腕,手上没任何武器的情况下,我需要比朱无常更快地作出反应,并一击致命。
但朱无常经历过上次吃亏以后,并不会随便给我这个机会,他防备地侧着身子,并没有直接冲了上来。
我想应该是被我上次那种打法打怕了。
只见他掏出手机,几下子拨通了一个号码,我眯了眯眼。
这是在摇人吗?
我清楚,必须要在朱无常找的人到来之前将他放倒,不然人群聚集以后,我面临的会是绝对的劣势。
不过朱无常也确实足够机敏,清楚他自己对战我毫无优势,所以即便在打电话,但两只眼睛从没有放弃过对我位置的追捕。
有些棘手,但并不是毫无方法,朱无常的体重比一般人重得多,这样的结果是他的身体反应比平常人慢很多。
想要尽早击败他,我需要依靠自己敏捷的速度,打一个出其不意。
挂掉电话,朱无常嚣张地道:“许飞,敢动我的女人,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摆开架势,一边冲着他缓缓靠近,一边开口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你的女人,是谁?顾小曼?还是白姐?”
一句话出口,显然激怒了朱无常,“顾小曼也就罢了,你居然敢动白洁!”
“若是我今天不回来,还发现不了你小子从我家出来?!”
“你他妈,跟我玩偷家?!”
“真是嚣张!”
朱无常顶着他的大肚腩,看着我的眼神充满厌恶和睥睨。
不过还好,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长篇大论的时候,我缓缓靠近的脚步。
朱无常继续贬损着我:“活该你是个一辈子没钱的穷鬼!连自己的妹妹都治不好!”
“你妹妹也是,一个病痨鬼好死不死,非要拖着家人下水。”
其实朱无常无论怎么嘲讽我都不会计较,因为在我看来,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他不该将这件事扯到我的妹妹许伊身上!
父母死后,同样呆在房间里的妹妹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毒气,肺部便患上了咳嗽的症状,也是这个原因,她早早地得了癌症。
我没能做到保护好她的承诺,这是我心底的一道疤,如今被朱无常毫无顾忌地揭开。
“你说你早早地放掉她多好,少个累赘,以后跟我和顾小曼好好干,说不定还能混个办公室主任。”
放弃许伊?
我放低了身子,脚步下迅速而无声地靠近朱无常。
“不过你今天还算幸运,我这只铲子,还是头一次埋人,早晚……”朱无常正洋洋自得的时候,我迅捷地冲了过去,双臂用力,锁住他的肩胛卸掉他手中挥舞着的军工铲后,将他整个人抱摔在地。
“你找死!”被放倒后的朱无常愠怒又惊慌地道。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歪了歪头,踩断他握着军工铲的右手,勾唇一笑,“并没有。”
“你刚刚说要什么?埋、了、我?”
“现在呢?”
我的嘴角上扬,黑暗的荒野上响起一阵阵杀猪般的嘶吼,惊起一阵鸦雀。
不过朱无常可比猪中气十足多了。
我冲着他又挥舞了十几拳,可惜朱无常肚子上乱颤的肥肉阻挡了我的大多数攻击。
当我正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身后大量的车灯亮起,喇叭不停地冲我吵嚷。
朱无常叫的人,来了!
我回过头看着朱无常肿成猪头、身下洇出一片黄色污渍的样子。
我拍了拍他的脸,感叹道:“算你好运。”
听到车辆迅速靠近的喇叭声,我迅速放掉朱无常,闪身退出车辆的攻击范围。
一辆黑色的轿车“嘭!”地一声撞向了朱无常所在的的越野车。
不过朱无常还真是命大,他肥胖的身体蠕动着从车底起身,
赶来的白毛搀扶起他,对着驾车赶来的人当即一个巴掌,“长没长眼睛,这么撞!你是不想活了吗?”
看得出来,他和之前的红毛一样,都是朱无常手下的恶势力。
一个中学校长,哪来的那么大权力?
我皱了皱眉,似乎从开始到现在,朱无常和白洁这对夫妻,身上就掩藏着许多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