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是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它从走廊最深处射来，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间碎片，穿透了密密麻麻的空间断层，如同一柄从世界尽头刺出的长矛，将整条混乱的时空走廊照得通明。

超脑停在那道光前，银白色的长发被光芒中裹挟的威压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表情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清冷，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忌惮。

上一次她独自闯入第五层时，这道光给了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她只在里面撑了不到一刻钟就被混沌神雷劈得不得不退出来，那是她十五亿年漫长生命中最狼狈的一次。

“到了。”

超脑转过身，看向扛着小剑迈着小短腿跟上来的楚尘：“第五层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任何固定的地貌。从边缘到核心，只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的混沌神雷。从你踏入那道光的瞬间，混沌神雷就开始了——没有预告，没有缓冲。能扛住，你就是渡劫境；扛不住——”

她顿了顿，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扛不住也要扛，否则你便将在混沌神雷之中灰飞烟灭。 ”

楚尘歪着脑袋打量那道光幕，鎏金重瞳穿透金色的光芒看到了第五层内部翻涌的混沌云雾和密密麻麻的金色雷光。

那些雷光与终焉战场上常见的幽蓝色能量雷电截然不同——它们更加古老，每一次闪烁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大道裂痕。

“嘎嘎，本娃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不就是挨雷劈吗？本娃在玄武大陆的时候又不是没被劈过。”

超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普通的雷劫和混沌神雷能一样吗？

但她没有多说，只是抬手在光幕前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印记，那印记印在楚尘的身上：“如果撑不住，就触发这道印记。本座会强行把你拽出来。”

楚尘摆了摆小手，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那道光幕之中。

踏入第五层的瞬间，楚尘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雷火山口。

四面八方全是金色的雷光，密集到几乎遮蔽了所有视野。

脚下的混沌云雾被雷光劈得不断翻涌，每一次翻涌都会掀起高达万丈的云浪，云浪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电弧，如同亿万条金色的毒蛇在云雾中穿梭游走。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层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混沌云层。

云层中不断翻滚着直径数千里的雷暴漩涡，每一个漩涡都是一座独立的雷池，旋转时会从周围吸收更多的混沌云雾，然后在一瞬间将吸收的所有能量全部以混沌神雷的形式释放出来。

刚才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柱就是从一个漩涡中心劈下来的，擦着楚尘的肩膀轰在脚下的云雾上，将那片云雾炸开一个直径数百里的空洞。

空洞边缘的云雾还没来得及合拢，空洞中央残存的电弧，便已经将附近的云层再次点燃。

楚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混沌神雷擦过的地方，护体神光被劈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边缘的金色电弧还在噼啪作响，透过裂纹能感受到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这只是被擦了一下，而且还是最外围的雷暴。

他抬起头，鎏金重瞳穿透层层叠叠的雷光朝第五层深处望去——那里的混沌神雷已经不是水桶粗了，而是如同瀑布般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瀑布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暗金色的雷海，雷海的中央正是超脑所说的那座遗迹。

“有点意思。”

楚尘将护体神光催动到极致，迈开大步朝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混沌神雷就越密集、越狂暴。

最外围的雷暴还是单道劈落，深入千里之后，雷暴便变成了雷幕——无数道金色雷光从四面八方同时劈来，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他索性不再闪避，硬扛着雷幕往前走。每一道神雷劈在身上，都会将他的护体神光劈得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针尖同时扎入经脉，顺着经脉一路灼烧到丹田。

但这种程度的痛苦对于习惯了吞天噬地的楚尘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忍着雷击的剧痛继续往里走，又深入了千里，混沌神雷已经从雷幕变成了雷暴海。

脚下的混沌云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纯粹金色雷液构成的雷泽。

雷液翻涌时溅起的浪花不是水花，而是凝实到近乎固态的混沌雷晶——每一颗雷晶落在身上都如同一颗小型雷弹炸开般震得护体神光剧烈摇晃。

楚尘的护体神光很快便被劈得千疮百孔，混沌神雷渗透过裂纹直接劈在他的肉身上，灼烧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