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走了(1 / 2)

限时眷恋 绮莨 1072 字 2天前

汉克斯教授的病情忽然恶化了。

桑柠接到护士的电话。

“桑女士,教授的情况不太好。您方便过来吗?”

桑柠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走进会议室,对林砚说了几句话,拿起包就走了。

电梯等不及,她走的楼梯。

高跟鞋在楼梯间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跑得太快,差点绊了一下。

……

到医院的时候,教授正躺在床上,呼吸很轻。

护士站在床边,调整输液管的速度。

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很慢,像时间在这里走不动了。

桑柠在床边坐下,没有叫他。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过了很久,教授睁开眼睛,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来了。”

“嗯。”

教授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桑柠。

“我不想这样活着,像一块烂肉。每天躺在床上,等人来喂,等人来擦,等人来换尿布。我年轻的时候,跑过马拉松,登过乞力马扎罗山。现在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桑柠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海面。

“您想怎么活?”她问。

教授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想了很久,久到桑柠以为他又睡着了。

然后他说:“我想去海边,再看一次日出。”

“我带您去。”

教授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那种“你都快死了就别折腾了”的表情。

她只是做出了她坚定又温和的承诺。

桑柠联系了专门做临终关怀的机构。

有一辆可以躺卧的车,有护士随行,有氧气瓶,有急救设备。

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填了无数张表格,付了一笔不小的费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林砚都没有说。

她只是请了三天假,说家里有事。

……

周五凌晨四点,车停在医院门口。

桑柠和护士把教授抬上车,固定好担架,接上氧气,检查了一遍设备。

教授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但他是醒着的。

“教授,我们出发了。”桑柠说。

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车子驶出波士顿,往东开。

天还没亮,路上一片漆黑。

只有车灯照出前面一小段路。

桑柠坐在教授旁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一把冰冷干枯的树枝。

她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他说活着没什么意思。

那时候她没说话,只是坐下来,开始读书。

她读了诗歌,读了他自己写的论文,读了新闻,读了报纸上的天气预报。

他说:“你读诗的时候,声音最好听。”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

只是下次去的时候,多带了一本诗集。

……

天边开始发白了。

车停在岩石海岸,海浪拍在大块的石头上面,溅起白色的泡沫。

空气里有咸腥味,风很大,吹得桑柠的头发乱了。

护士把教授的病床放低,调到一个能让他看到海面的角度。

桑柠站在他旁边。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

刚开始只是一小段弧,橘红色的,像被谁咬了一口的橘子。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圆。

颜色从橘红变成金黄,光铺在海面上,像打翻了的星星。

教授笑了。

他握着桑柠的手,握得很紧。

“谢谢你。”

桑柠没有说话。

她看着日出,没有看他。

教授也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海面上的光越来越亮,远处的天际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的呼吸很轻,手渐渐暖起来了。

……

三天后,教授走了。

护士打电话给桑柠的时候,她正在陪念念拼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