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锁进抽屉,钥匙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三楼的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自己的窗帘,走回书桌前继续工作。
但他开始注意对面了。
他不想那么做,可身体不受控制。
每天早上他站在窗边喝咖啡的时候,会看对面三楼的窗帘什么时候拉开。
每天下午他处理完文件的时候,会看对面楼下有没有停着不熟悉的车。
每天晚上他关灯之前,会看对面那盏灯还亮不亮。
他不想看,但他的眼睛不听话。
沈默发现了。
那天下午,傅沉舟正在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沈默站在旁边,等着他签字。
傅沉舟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名,合上,递给他。
沈默接过文件,没有走。
“傅总。”沈默说,“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傅沉舟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沈默看着他的眼睛。
傅沉舟的眼睛里有血丝,眼底有青黑,像是没睡好。
他的办公桌上堆着几份没处理完的文件,比他平时的节奏慢了不少。
沈默跟了他十五年,他知道傅沉舟的工作效率。
以前在国内,他一天能处理完三天的量。
现在在波士顿,他一天只能处理完一天半的量。
他分心了。
沈默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没有说。
“没什么。”沈默说,“国内那边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
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傅总,陆鸣谦那边,还需要继续查吗?”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
……
下午,傅沉舟在处理文件。
程景行发来消息。
“听说你让沈默查一个姓陆的?怎么了,情敌?”
傅沉舟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
“不是。”
程景行回:“那你查他干什么?”
傅沉舟没有再回。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是顾延之的那辆,是另一辆。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
他不知道车主是谁,但他知道,他不喜欢那辆车停在那里。
沈默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傅沉舟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上。
“傅总,今天的文件。”
傅沉舟没有回头。
“嗯。”
“傅总,”沈默说,“那辆车,我查过了。是陆鸣谦的。”
沈默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开口。
“傅总,需要让他开走吗?”
“不用。”傅沉舟的声音很平,“跟我没关系。”
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
那辆车在楼下停了四十分钟,然后开走了。
傅沉舟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身走回书桌前,继续看文件。
车走了,人走了,他可以专心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鸣谦不是来等桑柠的。
他是来确认傅沉舟在不在的。
他每天把车停在对面,坐四十分钟,看傅沉舟的窗帘有没有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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