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回嵩山
述职?
这两个字传入耳中,沈安刚刚因领悟掌法而舒畅的心情,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所取代,以至於竟没做出什么反应。
恰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委屈与不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安哥哥,你又要走啊?”
却是曲非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冯长榕身后。
她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的声音如轻泉流响,打破了场中短暂的凝滯。
沈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宽慰道:“只是回师门一趟,不会走很久的。起码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之前,我肯定回来。”
这句看似安慰的话,也让他自己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是啊,慌什么?
他开始迅速地在脑海中盘点自己的所作所为。
首先,师父他绝不可能有自己与曲洋接触的半点证据。
其次,自下山以来,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未曾有过出卖嵩山利益之举。
恰恰相反,无论是建立百炼坊,还是整合湘潭水道,都是在为嵩山派开疆拓土,积累財富。
当然,如果当初杀马宝也算的话,那他无话可说。
但师父他老人家,会在乎一个马宝?
至於与魔教中人可能有牵连一事————
只要此事未曾摆在明面上,以师父那等梟雄心性,对此恐怕並不会看得太过严重。
一念及此,沈安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復。他终於有心思,从冯长榕手中接过那封信函,拆开细看。
信上的字跡,確是左冷禪亲笔,笔力雄浑,锋芒毕露,一如其人。
信中言明:
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事关重大,五岳同盟不可不察。嵩山派將派遣大队人马,由师门长辈率领,亲赴衡阳参与大会。
特命弟子沈安即刻返回嵩山,一则,是为当面向他详细介绍衡山派以及刘正风近来的情况;二则,是命他充当嚮导,待面见事毕,引领师门人马,前往衡阳参加金盆洗手大会。
读完信,沈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事情並未到自己想像的那种最坏的地步。自家师父总不至於找这等“回去开会”的藉口,来誆骗自己回山问罪吧?
那样的话,在左冷禪面前,自己恐怕连大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我走了之后,百炼坊这边怎么办,有安排吗?”沈安將信收好,看向冯长榕。
“哦,我忘了说了。”冯长榕连忙道,“方才来送信的,是丁勉师叔座下的一位师兄。他传达了丁师叔的口信,说大师兄腿上有伤,不便远行,正好可以留在衡阳养伤,顺便坐镇此地,处置一应事务。”
沈安闻言,与史登达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这安排,倒是滴水不漏。
史登达是大师兄,身份尊贵,武功高强,留在衡阳足以镇住场面,无人敢生异心。
既然全都妥当,沈安便不再耽搁。
他將从坊中的各项事务,到嵩阳號与各大商家的帐目往来、湘潭水道各码头的利益分配,都一一对冯长榕和史登达做了详尽的交代。
最后再告別有些不舍的曲非烟后,沈安便换上一身劲装,背上重剑,辞別了眾人,孤身一人,踏上了返回嵩山的道路。
自衡阳至嵩山,快马加鞭,急行三日可到。
当巍峨连绵的嵩山山脉,再次出现在视线之中时,沈安的心中,也是不由有些忐忑。
他牵著马,自山脚的石牌坊踏上那条熟悉的青石山道。
沿途遇到的巡山弟子,无论认不认识,见到他这一身內门精英弟子的装束,皆是远远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地称呼一声“师兄”。
一些年长的弟子认出了他,脸上更是露出几分惊讶与热络。
“是沈师兄!沈师兄回来了!”
行至半山腰,经过一片极为开阔的演武场时,场中传来阵阵呼喝之声。
正是一群新入门不久的弟子,在一位师叔的带领下,修习嵩山剑法的基础剑式。
那位师叔身材不高,麵皮白净,頜下留著三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髯,神情严肃,不时出言纠正弟子们的错误。
正是十三太保中排行第六,素以严谨古板著称的七师叔汤英鶚。
汤英鶚的眼力何等锐利,几乎在沈安踏入演武场范围的瞬间,便一眼瞥见了他。
他先是一怔,隨即那张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