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指点点。船尾,一个精瘦的船夫正哼著小调,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著櫓。他们离主船群尚有数十丈的距离,处於一个完美的狩猎区。
马宝没有丝毫犹豫。他退入一处无人注意的芦苇丛,身形一矮,如同一条水蛇,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江水中向小船靠近。
当他如鬼魅般贴近船尾时,那哼著小调的船夫对此一无所知。
下一刻,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如毒蛇般从水中探出,没有带起一丝水花,精准地捂住了船夫的口鼻,將他所有可能的惊呼都死死按回了喉咙深处。船夫的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扼住了他的脖颈,五指发力,向反方向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被江风与人声瞬间吞没的骨裂声响起。
船夫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瞬间软了下来。马宝没有鬆手,而是用一种轻柔得近乎温柔的姿態,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缓缓送入水中。只听“咕嘟”一声轻响,一圈微小的涟漪盪开,隨即消失不见,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船舱內,两名商人对此毫无察觉,其中一人刚喝下一杯酒,还在高谈阔论:“我看那沈安,就是个银样鑞枪头”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双冰冷的手,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的布帘缝隙中伸出,一只捂嘴,另一只则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击在他的太阳穴上。那商人眼睛猛地一凸,连哼都未哼出一声,便头一歪,软倒在桌上,手中的酒杯滚落,酒水洒了一桌。
“老张?你怎么”对面的商人一愣,刚要发问,一道黑影已如狸猫般躥入船舱,接著,一只手掌便印在了他的心口。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缓缓后仰,倒在了船板上。
马宝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他將两具尸体同样无声地送入江中,走到船尾,拾起那顶属於船夫的破旧斗笠,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拿起櫓,不疾不徐地摇动起来。
那艘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声屠戮的乌篷船,就此更换了主人。它不紧不慢地划开水波,回到岸边接了两个手下后,便如一尾滑不留手的黑鱼,悄无声息地匯入了那片喧闹的“船阵”之中,成为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份子。
从岸上或周围的船只看去,那只是一艘来晚了的船,终於寻了个位置停下。
没有人知道,船上的乘客与船夫,已长眠於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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