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两条狐狸(1 / 2)

酉时,百炼坊书房。

檀香裊裊,茶烟升腾。

当沈安见到鲁连荣时,这位衡山派的名宿脸上,正掛著一副长辈对晚辈的和煦笑容。

“沈师侄,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鲁连荣大笑著走进来,显得极为亲热,“听说你明日要约战田伯光?哈哈,少年英雄,有胆魄!我五岳剑派,就需要你这样的后起之秀!”

“鲁师叔谬讚了,晚辈愧不敢当。”沈安起身行礼,不卑不亢,“不知师叔今日驾临,有何指教?”

鲁连荣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客座上坐下,状似无意地嘆了口气:“指教谈不上。只是师叔最近手头有些紧,想起往日的进项,才发现呵呵,似乎有些日子,没见师侄你那边的动静了。莫不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將问题拋了出来,黄澄澄的眼睛却紧紧盯著沈安,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端倪。

沈安闻言,心中瞭然。

他看著眼前这个故作姿態的男人,脑海中浮现出原著里此人最终的在华山为嵩山前驱的表现。

鲁连荣为的,绝非那一点银子。

沈安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隨即又转为万分凝重的表情。他对著鲁连荣深深一揖,沉声道:“师叔!此事正要向您请罪!晚辈自作主张,停了师叔您的份子钱,实乃是情非得已,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著想啊!”

“大局?”鲁连荣眉头一皱。

“正是!”沈安的语气恳切无比,“师叔明鑑,过去我嵩山广开山门、扩充羽翼,確实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银钱支撑。”

“哦,现在不缺了?”

“这倒不是。缺钱,但是缺的不再是脏钱了。接下来我嵩山是要主持五岳並派,做正道魁首的,这脏钱再捞下去,对师父他老人家的大局,可就不好看了。晚辈斗胆揣摩上意,这才自作主张,不仅停了这笔钱,更是为了让师叔您及早从中脱身,免受牵连!”

沈安直接抬出了左冷禪和五岳並派这面大旗。

鲁连荣果然被镇住了。他汲汲营营,最怕的就是被排除在左盟主的“大局”之外。

沈安察言观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知道,火候到了。

於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些推心置腹的关切:

“师叔,师侄斗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咱们用那些灰產的银子做联繫,终究是下策。那些钱,来路不正,帐目不清,万一將来东窗事发,被人抓住把柄,岂不是会牵连到师叔您在衡山派的前程?师父对您可是寄予厚望,他老人家绝不希望看到,您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而毁了在衡山派內的清誉啊!”

鲁连荣一直知道,那些钱,是联繫,但也是一个巨大的隱患。万一哪天被人捅出去,说他堂堂衡山名宿,竟与嵩山派的黑道產业有染,那他这辈子都完了!

可他一直把这个看作是投名状,万万没想到,左盟主居然已经主动为他考虑了!

左盟主他心里有我!

这个念头一起,鲁连荣便自动忽略了此事是沈安“自作主张”的前提。在他看来,这小子不过是左盟主的传声筒,没他师父的授意,岂敢如此大胆?

看著鲁连荣变幻不定的脸色,沈安知道,他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既然如此,不妨再贪一点。

他趁热打铁,语气诚恳得无以復加:“所以,晚辈思来想去,觉得咱们之间的合作,应该换一种更稳妥、更长远的方式。师叔,您看这样如何?”

“从今往后,那份抽水,师叔我不要了!一文都不要!”鲁连荣不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地表態,生怕自己落於人后,“至於什么新的合作方式,师侄你儘管说。”

他那一双黄眼睛定在了沈安身上。

沈安上前拉住了鲁连荣的手,恳切道:“我们嵩山派,尤其是我们百炼坊,將来会有更多正当的、体面的生意。比如兵器、药材、绸缎等等。师叔您的地盘在湘潭,师侄我恳请您在那里,为我们这些正当生意,行个方便。”

啊?抢我地盘来了?鲁连荣有些发愣。

“师叔您想歪了。”沈安一下子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补充道,““这些生意,无需您出资一分一毫,更不用您拋头露面。只要您准许我们经营,届时,我们自会以入股分红的名义,將收益按时转给师叔您指定的门下或族人。如此一来,银钱往来,清清白白,谁也抓不住把柄!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既保全了师叔您的名声,又不影响咱们双方的千秋大业!”

一番话说完,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鲁连荣呆呆地看著沈安,脑子一片空白。

他原本是来试探自己是否已被排斥在核心之外的,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