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名字贴一起就足够幸福(1 / 2)

又是几日过去。

衡阳城里的秋意愈发浓了,风中带著桂花的淡香和一丝沁人的凉意。

至於那营销轻音剑一事,还需要再发酵发酵,起码得彻底名扬长江以南,再考虑下一步的事。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安,也依旧能继续过著他那规律到近乎枯燥的生活。

这日下午,他自城外练功归来,穿过喧闹的前堂,回到属於自己的那方幽静后院。

因著院里多了王小草和时常过来授课的女先生,他如今进院前,总会习惯性地先在月洞门外,轻轻叩响门环。

“篤,篤篤。”

清脆的声响刚落,西厢房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带著几分慌乱,快步跑来打开了院门,正是王小草。

她今日穿了一身乾净的浅葱色布裙,头髮也细心梳理过,只是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红晕,显然是听见敲门声后急忙跑来的。

“公公子回来了。”她低著头,声音细细的,依旧是不敢看他。

唉,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久了还这么怕人,应是那天的惨剧生出了些心理阴影。

“嗯。”沈安温和地应了一声,將手里用油纸包著的烧鸡递了过去,“顺路买的,还热乎著,你拿去再添点温,我们晚上吃。”

“谢谢公子。”王小草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抱著烧鸡,低声说了句“我我去去就来”,便转身小跑著进了小厨房。

沈安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左右无事,沈安扫了一眼,院子里似乎有些杂乱,知道她这些天上午都忙於学业,只有中午趁自己回来之前加紧打扫,委实有些辛苦,便决定顺手帮著收拾收拾。

他一眼便看到靠墙搭著根枯枝,俯身拾起,发现树枝的顶端沾著新鲜的泥土,且有著反覆戳刺的痕跡。

这是?沈安本以为是个需要收拾的垃圾,这下不確定了,便將树枝放回原处,这时他又看到一旁的空地上放著一个铜盆,似乎是王小草用来洗衣或浇花的。

他弯腰將铜盆拾起,准备归置好,目光却在盆底下的泥地上,微微一顿。

只见那上面有著被树枝写著的,一个又一个的字。

字跡稚嫩,笔画歪歪扭扭,显然是初学者的手笔。

石板上,出现最多的,是两个字——“沈安”。

有的写得大了,有的写得小了,有的笔画错了顺序,但能看到正逐渐变得工整。而在这些“沈安”的旁边,则是一个同样被反覆练习的名字——“王翠翘”。

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名字,远没有对“沈安”二字那般上心。

確实,这仨字更难写,沈安觉得自己明白了。

而在泥地的边角,一个她写得最好、最端正的“沈安”,与一个同样工整秀气的“王翠翘”,紧紧地、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仿佛只要靠得再近一些,那笔画便能交融。

唉,回头让李青德多买点纸墨,看给孩子憋屈成什么样了,写到最后只剩这点地方了。

沈安的情商,並不低。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起码他知道王小草同时写他的名字是因为他在她心里很重要,唉,还能要求他什么呢?

恰在此时,王小草端著热好的烧鸡从小厨房走了出来。她一抬头,便看见沈安正蹲在地上,看著那块地。

“轰——”

王小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托盘一晃,险些將烧鸡打翻在地。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被公子看到了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字写得不错,有进步。不过,用树枝在泥地上练字像什么样子。明日我让李管事给你备些笔墨纸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初学练字,从自己的名字练起,是对的。把自己的名字写好了,才能堂堂正正地立於人前。学我的名字也是对的,毕竟是监护人嘛。”

说完,他便自然地接过王小草手中的托盘。

“走,来堂屋吃烧鸡。”

王小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沈安走进正屋的背影。她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在经歷过山车般的极致羞窘与惊慌后,又被温柔与暖意重新轻轻地包裹了起来。

公子他没有笑话我。

他还夸我了。

只是,监护人是什么意思?好想知道。

酸涩与甜蜜交织著涌上心头,王小草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將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或委屈,而是因为那份被小心翼翼呵护起来的、无处安放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