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多人的喧囂、欢呼、起鬨,在这一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谭行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已经僵了。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武斗场最高处的观战台上,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白髮如雪,垂至腰际,在穹顶洒下的冷光中泛著淡淡的银辉。
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將校服,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左胸口別著一枚暗银色徽章冥海波涛之上,一柄断骨为刃的长剑。
镇冥天王的標誌。
他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但那双眼睛漆黑如深渊,正居高临下俯视著擂台上那个扛著血浮屠、不可一世的少年,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开。
十八岁,镇冥天王。
镇守冥海,节制骨族,以一己之力吸收骸王本源的骚年。
他的白髮轻轻飘动,整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激、神经,反而带著一股子神性。
谭行看清了那张脸。
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无奈、心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操”
谭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他没有犹豫。
下一秒,谭行鬆开血浮屠,刀身“哐当”一声插在地上。
他右手握拳,重重扣在左胸口心臟的位置,发出沉闷的一声“砰”。
拳头与胸腔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武斗场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看著高处那道白色身影,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
“参见镇冥天王!”
这一声,像是导火索。
看台上,一千二百多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林东收起了嬉皮笑脸,右手扣胸,动作標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盯著高处的白髮少年,声音低沉而有力:
“参见镇冥天王!”
乐妙筠、卓婉清,同时扣胸行礼。
苏轮、龚尊、完顏拈花、辛羿这四个刚从擂台上爬起来、浑身是伤的“败军之將”,此刻站得笔直,右手死死扣在胸口,伤口崩裂渗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参见镇冥天王!”
韩復收起了玩世不恭,赵铁衣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袋。
他们身后的两百多號巡游小队队员,齐刷刷扣胸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匯成一道洪流:
“参见镇冥天王!”
擂台上,那些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被谭行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的少年天骄们,万俟钧、邵展鸿、荆夜、蒋门神、谷厉轩、田启、雷炎坤
他们咬牙撑起身体,有的单膝跪地,有的手撑地面,有的浑身颤抖得像风中残烛。
但每一个人,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右手扣在胸口。
“参见镇冥天王”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洪亮,有的微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甚至连那些昏迷过去的人,都在无意识中皱起眉头,手指微微蜷缩仿佛身体的本能在驱使他们完成这个礼节。
一千二百多人的声音,在武斗场的穹顶下来回激盪,久久不散。
没有一个人例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镇守冥海,不是一句空话。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或许一辈子都要在无尽冥海,节制骨族,不能再回来。
一己之力镇压冥海,值得整个联邦尊敬!
他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吸收了骸王的本源。
在无尽冥海,他就是神!
联邦授予他“镇冥天王”的称號。
那一年,他十七岁。
而现在,他十八岁。
比谭行大一岁。
比擂台上所有少年天骄都要年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同龄人,已经站在了他们暂时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就是为什么,连桀驁不驯如谭行、玩世不恭如林东,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都会毫不犹豫地右手扣胸。
这不是礼节。
这是尊重。
对强者的尊重,对守护者的尊重,对这位选择永远镇守无尽冥海的战士的尊重。
武斗场安静了三秒。
高台上,叶开看著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他缓缓直起身,从栏杆上离开,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