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谭狗.....你可真是个扑街仔 下(1 / 6)

东部长城。

夕阳如血。

当谭行与苏轮踏过嘆息长廊终点、越过长城防线的界碑时,身后那持续了整整数个小时的、如同末日般的邪神狂潮,终於开始缓缓退却。

不是疫潮仁慈。

是祂赌不起。

长城上空那两道身影始终没有收回视线。

而东域暗处,还有另一尊名为“吞星”的上位邪神,正等著祂露出破绽。

三族三足鼎立百年,谁先动手,谁就可能被第三方捡便宜。

这道理,疫潮比谁都懂。

腐朽之源与恶疮之灾,在那四道武道真丹战力的虎视眈眈下,拖著满身不甘,一步步倒退入林海深处。

疫灵族在这一战——

损失了两位天人巔峰。

损失了数以万计的精锐。

以及——它们三百年来最接近撕破防线的一次机会。

而人类付出的代价是:

十道前沿关哨站,全员殉国。

“破晓”小队,两人重伤,四人轻伤,无一阵亡。

以及——

谭行背上的那枚【骸王锁匣】里,静静躺著的“瘟疫源骨”。

那是穷畸的遗骸。

是这场战爭突然升级的导火索。

也是——

下一场战爭的,筹码。

没有什么牺牲不能接受。

当干掉了穷畸的那一刻,就意味著——

未来战场上,疫灵族永远失去了一台天人巔峰级的战爭机器。

永远失去了一道压在东部长城防线头顶、盘踞百年的瘟疫阴影。

谭行立在界碑旁,望著被残阳染成暗红色的长城轮廓。

他没说话。

苏轮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肩並肩站著,作战服上还滴著乾涸与新鲜混杂的血,战刀还捏在手里没归鞘,呼吸还没喘匀,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但他们活著。

活著踏过了那道无数人没能跨过的界碑。

活著回来了。

过了很久。

久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以下,久到城墙上开始亮起一盏盏用以驱散污秽的净化光塔。

谭行忽然开口,没头没尾:

“大刀。”

“嗯。”

苏轮声音发涩。

“你说,”

谭行望著远处正在沉降的毒云,语气平静得不像他:

“要是哪天老子也死在战场上——值不值?”

苏轮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想了想。

然后说:

“那要看谭队你死的时候,对面换了几个。”

谭行一愣。

隨即嘴角慢慢扬起——不是惯常那种张狂肆意的笑,而是带著某种释然的、认清了什么之后的弧度。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鼻子:

“你还真会算帐。”

苏轮平静地说:

“战龙世家祖训,战场上的帐,从来不是加减法。”

“是什么?”

“乘除法。”

苏轮看向远处正在沉降的疫灵族毒云:

“你这条命,如果只能换一头同境界的杂兵,那就是亏本买卖。”

“但如果你死的时候,带走的是穷畸那样的邪神直属眷属,甚至是神”

他顿了顿:

“那你就是整个长城的债主。”

“所有活著的人,都欠你一条命。”

谭行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轻笑一声:

“行。”

“那老子爭取当个大债主。”

他当然知道苏轮这话是在宽慰他,也是在宽慰自己。

战场上的帐,从来不是这样算的。

没有一个牺牲是天经地义的。

没有一个殉国者是被“允许”去死的。

哪怕你用一条命换了一座城、一亿人、一个时代——

那条命,依然是白给的。

没有谁欠你。

因为你不需要谁欠你。

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谭行低下头,指尖隔著战术腰带按了按那枚微微发热的【骸王锁匣】。

穷畸的遗骨就在里面。

那截不足巴掌大的暗金骨殖,此刻安静得像一块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