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公布,他却发现——北原道那些曾让他血液沸腾的名字,几乎全部消失了。
唯独龚尊等人还在。
直到此刻,直到龚尊在擂台上大笑认输,决然离场,他才真正明白。
他们,不是退缩,不是沉寂。
是去了更远、更残酷的地方。
苏回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龚尊转身时那汹涌的眼神。
他懂。
他完全懂得龚尊为何认输,懂得那笑声里的不甘与决断,更懂得那股骤然烧尽迷茫、只剩前路的火焰。
因为那一刻他自己的血,也烫了起来。
“还打吗?”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苏迴转头。
只见休息区內,一道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相继起身。
说话的是陇右道那位惯常沉默的辛羿——“贯日”世家的传人,有“射日者”之名的少年天才。
他此刻手握一张未张的战弓,目光复杂地望向龚尊离去的通道。
“还打个毛!”
另一道暴躁的嗓音炸开,岭南道的邢昀一脚踹开身边的椅子,眼中烧著火:
“那帮傢伙一个个全跑去长城了!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我们不配当他们对手?”
苏回看著这些曾与他並肩或相爭的身影——辛羿、邢昀、谢羽、尹敛、宋珩一张张脸上映著相似的震动与灼热。
他忽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朝出口走去。
踏出门前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滚进每个人耳中:
“不打了。”
“我们——长城见。”
说罢,他再不回头,大步没入走廊光暗交界之处。
休息室內静了一瞬。
隨即,有人低笑出声,有人咧开嘴角,有人沉默著捏紧了拳锋。
一道,两道,三道身影相继动身,毫不犹豫地朝著同一个方向离去。
直到最后一人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转身看向休息室內那些尚且怔然的高二身影——苏凌月、端木瑞,以及其他各道尚未离场的少年少女。
他面容清朗,声音温和却有力:
“我叫闻笛。”
“学弟学妹们——”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仿佛要將什么交託下去:
“这里,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空荡的休息室內,只剩下尚未平息的震动,与眾人复杂的心绪!
整个武道模擬考现场,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凝滯。
擂台上空著,等候区空了大半,而观眾席上的喧譁,正逐渐演变成一片压抑不住的沸腾。
就在这时——
“嗡——”
所有悬掛在赛场各处的全息光幕,同时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那一张张原本显示著赛程、选手信息的屏幕,画面齐齐切换。
“紧急通告。”
“因多名选手主动退赛,本届联邦模武道模擬考三十强赛程,出现重大变动。”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迴荡在骤然死寂的场馆上空。
隨即,一行行刺眼的红色文字,开始在所有屏幕上高速滚动起来:
名单滚动得越来越快,一个又一个在预选赛中杀出重围、被无数人看好的名字,带著那鲜红如血的“退赛”二字,地划过屏幕。
每出现一个名字,观眾席上就爆出一片更大的譁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全退了?!三十强里的高三生全退了?!”
“开什么玩笑!他们要去哪儿?!”
惊呼、质问、不敢置信的吼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
解说席上,一片混乱。
资深解说员看著面前突然递来的紧急稿纸,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好几秒没能发出声音,直到耳麦里传来导播急促的催促,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让声音压过现场的嘈杂,却依然带著无法掩饰的乾涩和震惊:
“各位各位观眾!我们刚刚收到大赛组委会最、最紧急的通知!”
“由於由於不可抗力因素,本届模擬考三十强名单中,所有高三段位的选手已全部提交退赛申请!”
“根据紧急预案和赛程规则本届联邦模武道模擬考,三十强对决无法继续进行!”
“大赛就此提前结束!
最终排名,將依据预选赛成绩及现有有效名次予以核定公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场馆仿佛被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