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虫蜕(1 / 3)

虫族矿坑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深深嵌入墨般的裂痕,无数焦黑的印记烙印其上,仿佛被九天雷霆反覆轰击、洗礼。

但最致命的,是它胸腔处那道贯穿性的狰狞剑痕!

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处血肉翻卷,一丝丝金色的雷霆之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不断在伤口深处窜动、侵蚀,每一次闪烁,都让利卡特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体內磅礴的邪能运转瞬间滯涩,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呼嗬”

利卡特残破的腹部剧烈起伏,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它勉强抬起狰狞的头颅,复眼中原本暴虐嗜血的光芒,此刻已被无尽的痛苦与滔天的怨恨所取代。

它死死盯著虚空,仿佛要穿透巢穴,锁定那个带给它无尽耻辱与痛苦的身影,从喉管深处挤出混合著血气与无尽怨毒的咆哮:

“镇!岳!天!王!!还有你张!道!宗!!!!”

“人类本王誓要將你碎尸万段!!!”

然而,肉体的创伤与雷气的侵蚀,远不及它灵魂深处所遭受的剥夺与背叛带来的痛苦!

就在它与张道宗激战正酣,力量碰撞至最巔峰的时刻一股源自血神本源的力量,竟被毫无徵兆地强行抽离! 它的荣耀王座,它在血神冕下的荣耀角斗场中凝聚的力量幻影被剥夺了!

这意味著,它在角斗场中被击败了!

就在它与强敌以命相搏的瞬间,它失去了血神的注视,那份属於胜利者的恩赐之力被无情收回!

力量瞬间的真空,让它在张道宗那老杂毛狂暴的雷法下险些当场陨落!

“韦!正!!”

利卡特发出更加悽厉的咆哮,复眼中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是那个叫韦正的傢伙!一定是他!在自己於现实世界血战之时,在荣耀角斗场中击败了自己的幻影,窃取了自己的王座,剥夺了属於自己的力量与荣耀!

双重的失败,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刃,狠狠贯穿了利卡特的灵魂!

它不仅在外界的血战中败给了张道宗,更在规则层面,被它赖以生存的荣耀体系所拋弃!

这意味著,它失去了登临神位、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一刻,利卡特深刻地感受到了那与生俱来的、刻在所有神之造物血脉深处的绝望!

它们这些所谓的神之子嗣,听起来尊贵无比,实则不过是神灵精心打造的战爭机器!一诞生便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伟力,享受著近乎永恆的生命。

但代价呢?

代价就是被剥夺了最重要的东西——成长性!可能性!

它们就像被设定好程式的傀儡,力量存在一个与生俱来的、无法逾越的枷锁界限。

无论经过多少岁月的积累,它们永远无法像孱弱却拥有无限潜能的人类那样,从微末中崛起,於绝境中涅槃,一次次打破自身的极限!

希望,是他们的父神赐予造物最残忍的吝嗇。

正因如此,那源自混沌、缔造万物的【原初四父】所遗留下的恩赐与考验,才成为所有神之造物眼中,打破宿命的唯一火炬!

那是连创造出它们的神灵,都曾走过的登神之路!

血神的登神长阶——於无尽血战中证明价值,踏著尸骸走向王座!

慈父的腐朽园——在瘟疫与疾病的极致轮迴中,领悟存在的真諦!

万变之主的机变幻国——洞悉宇宙的真理与谎言,於万千可能中抓住唯一!

黑暗王子的欲望之域——直面內心最深沉的渴望,超越极致的愉悦与痛苦!

这四条道路,吸引了无数像利卡特这般不甘被命运束缚的“战爭机器”——

虫族的斯卡特、星灵族的弥撒-吞穆尔、骸骨魔族的纳格什、赤焰魔族的赤炼达尔、月光魔族的月萨尔

它们,无一不在渴望获得原初四父的垂青,渴望踏上那终极的试炼之路!

只为挣脱枷锁,拥抱那本该属於每一个生命的、名为“进化”的希望!

然而此刻,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渴望,都被那个名叫韦正的人类,彻底碾碎!

希望的火炬刚刚燃起,便被他一脚踩灭;

登神的阶梯近在眼前,属於他的机会,却被那个人类生生夺走!

与这份彻底断绝前路的、深入骨髓的绝望相比,虫母被镇岳天王重伤的愤怒,自身被那个叫张道宗老杂毛雷剑贯穿的痛苦竟然都显得不再那么刻骨铭心!

可那个韦正他夺走的是利卡特挣脱枷锁、超越造物主的唯一可能!

是它永恒生命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触摸到的希望!

这份仇恨,超越了肉体,凌驾於忠诚,甚至扭曲了它作为虫母长子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