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
“瞪大汝的邪眼看清!此刻,吾骨子里,就没有『恐惧』这两个字!”
“纵使汝此刻能勉强汲取到一丝半缕得恐惧情绪,那又如何?”
他抬起手,毫不畏惧地指向那肉瘤上无数邪异的瞳孔,声音带著看透一切的戏謔:
“断绝了外界灵能补充,汝就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这封龙大禁会一点点磨灭你的本源,抽乾你的力量!你的结局早已註定”
“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汝,死定了!”
张九极话音落下的剎那,异变陡生!
肉瘤上那无数邪异瞳孔,仿佛被这诛心之言狠狠刺中,骤然陷入了疯狂的痉挛!
所有瞳孔在同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扩张、再收缩,速度快到留下残影,密密麻麻的眼白与瞳仁疯狂交替闪烁。
原本只是怨毒的凝视,此刻却迸发出近乎实质的狂怒与混乱,连带著整个肉瘤都开始微微震颤,束缚它的那些符文锁链发出一阵阵嗡鸣!
祂的沉默,祂的异动,无一不在印证张九极的推断这番话,精准地撕开了祂最深的恐惧与绝望!
身为执掌恐惧的化身,祂,竟从这渺小凡人诛心的话语中,品尝到了自身权柄正在流失的恐惧!
然而张九极对那邪神的异状毫不在意,他低咳著,染血的手紧紧握住插入血肉沼泽的长枪,凭藉其作为支点,挣扎著,一寸寸將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撑起。
他站直了伤痕累累的躯体,任由鲜血顺著破碎的衣袍滴落,目光却投向虚无的远方,像是自语,又像是宣告:
“虽然吾此刻心若铁石,自是无惧。”
“可血勇终有尽时待这股气散去,面对死亡,面对无尽的孤寂”
他声音低沉下去,隨即又猛地扬起,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吾,亦不敢保证,彼时是否会心生怯懦!”
“既如此”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如两道燃烧的火焰,再次狠狠撞向那无数邪瞳,嘴角扯起一抹混合著狂傲与解脱的弧度:
“不如就在此刻,在吾仍是天北白龙之时,慷慨赴死!此乃,是吾为自己选定的终幕!”
张九极话音落下的瞬间,行动已起!
他不再去看那代表著绝望与污染的庞大肉瘤,更不在意那无数锁定自己的邪异瞳孔。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气力,都灌注到了手中那杆陪伴他多年的长枪之上。
“嗬!”
他吐气开声,忍著筋骨撕裂般的剧痛,竟在这绝境之中,在这血肉泥沼之上,缓缓舞动起手中的长枪!
起初,动作艰涩而缓慢,枪尖划破凝滯的空气,发出沉鬱的呼啸。
但渐渐地,枪势开始流转,不再是杀伐的技艺,而更像是一种古老的仪式,一场献给自己的葬礼!
枪影盘旋,勾勒出孤高的弧线,宛如白龙巡游於將熄的苍穹;
步伐踉蹌却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踏在黏腻的血肉之上,竟似踏在无人能懂的祭典节拍之中。
那肉瘤之上,无数邪瞳一眨不眨地“注视”著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祂,由恐惧孕育,以恐惧情绪为食粮,见过无数生灵在死亡面前最不堪的挣扎、最悽厉的哀嚎。
但祂从未见过,也完全无法理解
为何这个人类,在力量耗尽、生机断绝的绝境中,不求饶,不崩溃,反而舞起了长枪?
祂感受不到预期中的恐惧与绝望,只有一种令祂本源都感到滯涩的、冰冷而决绝的意志,伴隨著那沉鬱的枪啸,在这封印空间中瀰漫开来。
这超出了祂的认知,这沉默的枪舞,比任何咆哮与诅咒,都更让祂感到不安。
渐渐地,张九极枪势开始流转,变得圆融,变得磅礴!
他一边舞动,一边放声高歌,声音沙哑却盖过了肉瘤躁动的嗡鸣:
“吾名张九极!天北之白龙!”
一枪直刺,如龙出渊,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游龙纵横十七载,笑傲红尘未逢敌手!”
枪身迴旋,盪开虚无的阻碍,气势睥睨!
“当游龙匯海,海不迎我,我自来也!
落叶当归根,叶不迎我,我自归处!”
步伐转动,带起血与尘,身影在污秽的光线下显得如此孤独,又如此高大!
“四方纵横,吾乃真豪杰!”
长枪越舞越快,到最后,几乎化作一道繚绕他周身的银色风暴!
那是他生命之火在极致燃烧,是他意志之光在疯狂绽放!
血与汗挥洒,融入这最后的舞蹈,每一式都凝聚著他一生的傲骨、一生的不屈!
那肉瘤之上的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