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芝正在蒸馒头,家里人消耗大,基本是隔天或者隔两天就得蒸一锅。
秋白露帮著凉拌了个萝卜丝,就见豆宝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奶奶快给我火柴盒!抓痒痒了!”
吴月芝嘆气:“你们快把人家老李家的房子抓塌了!上回要的火柴盒呢?哪有那么多空火柴盒啊?找你爷爷看看他用完没。”
豆宝就跑去正屋,抓著正在睡觉的贺万松要。
贺万松惯孩子,火柴肯定是没用完的,但是可以倒出来,然后给孙子拿去。
抓痒痒不是抓痒痒,痒痒是一种小昆虫。
学名是蚁狮,是蚁蛉的幼虫。
在山省又叫地牯牛,沙牛,土牛啥的。
这玩意儿幼虫阶段就在沙土里,一般就在土房子的外墙破损处,有些年代久的土房子会在接近地面的地方逐渐沙化,形成凹槽,这种东西就在这个地方生存。
那里的墙土鬆软沙化,它们就钻在土里。
找它们也很容易,它们在的地方,会有一个漏斗形的土旋涡。
孩子们也有经验,不会直接抓,而是抓一只蚂蚁丟进那个旋涡,然后这东西就立马伸出钳子把蚂蚁抓住了。
然后,它们就被孩子们抓住了。
这东西基本不咬人,被抓住后,它们不会前进,只会后退。
然后孩子们把它们抓在火柴盒里,凑一起放地上,念叨:痒痒痒痒稍咚咚。
也就是说叫它往后退的意思。
这听起来很无聊,但是孩子们乐此不疲。
而这个巷子里目前只有李家的老屋子最老,所以他家墙根底下常常能抓到这个东西。
反正孩子们的游戏总是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很快兄妹三个就回来了,那个痒痒抓回来,热闹了一个中午就丟在了那,午睡起来,已经忘记了。
吴月芝说:“你看看这三个,放在这里下雪盖住不是就湿了?”
她从墙角捡起火柴盒,把里头那个东西倒出去,火柴盒收起来:“下回再要再给。”
秋白露笑了笑:“好。”
她看了几眼那个地上的小点儿心想人类果然是害虫啊。
害虫们舒舒服服的休息去了。
临近年关,厂子里忙碌过了一个阶段后,反倒是还好了。
很多事都要年过完再做了。
腊月二十的时候,秋白露听说了王三的消息。
这人回来就把王海萍打进了医院,说是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这一次是打惨了。
那个姦夫倒是跑了个快,可见虽然老实,但是人家也会自保。
李秀清跟秋白露说:“虎子要替他妈出气呢,但是叫唤了半天没管用。王三也是发了狠了,可见这些年在里头也不好过。”
“那现在是怎么样?要离婚?”秋白露问。 “人家可没说离婚,只怕是不离。”李秀清撇嘴:“离了他到哪再娶一个?说是这些年给他儿子写信来著,人家也不认他了。他两个哥哥也不认他了。”
“那这还怎么过?”秋白露惊讶。
“那还不是凑合过,谁知道呢。”李秀清摇头:“虎子现在也是到处晃荡,岁数还不大,人家都开始搞对象了。”
“佩服啊,我真是永远佩服你这小姑子。”
李秀清拍她:“你说你咋没变化,一点也没老啊。”
“胡说呢,看我眼角都有皱纹了。翻过年就三十二的人了,还能不老?”秋白露摇摇头。
“你这不细看都看不出来,你看我这才是皱纹。你看这二年明娥老的。”
“到底是做了那么一场手术,不过我看她精神还行啊。”秋白露说。
“人家那人想得开,凡事都不往心里放,也挺好。”
“人就是心宽些好,不然啥都憋著不就憋出毛病了?”秋白露说。
“你说这个,我婆婆这病你看看。”李秀清翻白眼:“我是不伺候了,三月我就搬家,爱折腾谁折腾去。”
李秀清搬家不是厂子里分的房子,现在指望厂子分基本没戏,她那房子是自己买的。
也是发了狠,借了钱买的一个筒子楼的小房子。
她儿子前年读完初中就輟学了,跟著舅舅学了开车,也不咋回家。
如今就三口子,倒也住的开。
“你婆婆到底啥病啊?”秋白露实在没明白。
“人家说是神经衰弱,晚上说睡不著,说心慌,一到吃饭时候就哼哼说吃不进去。没事就嘆气,没事就哭。不是哭她闺女,就是哭她自己。”她说著就翻了几个白眼:“一把年纪了,作。动不动就不舒服了,躺著等著人伺候。我老大家一见她这样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