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啥?”秋白露问。
“红糖,你那个没了吧?我早上想给你泡,打开罐子就看见空了,你咋不说?”贺建华说著,就把外间小柜子里的小瓷罐子拿出来。
那是个粗瓷的罐子,柴烧的,在如今就是不值钱的罐子。
普通人家装猪油或者是放点糖,盐之类的。
但是这种罐子几十年后反倒是摇身一变成了好东西,买个正经像样的,真正柴烧的,都要几百块。
贺建华把买来的红糖一大半都装进去,装满后剩下的那一半口子扎好:“这个拿去给妈。”
“嗯,走吧。”
吴月芝见儿子拿来红糖就皱眉:“哎呀,我这多的是,咋又买?”
“嗯,你喝。”贺建华可不说多的,放下东西就完事了。
跟自己亲妈,说那么多干啥?
吴月芝看秋白露:“你们拿回去吧,我还有呢,你上回买的都没喝完。”
“留著吧,过段时间您要是没喝完,我喝完了要买的时候还给您带。您要是不喝,就一直存著,倒时咱拿出去卖了。”秋白露说。
吴月芝无语了。
“真是。”不过她心里是甜的。
贺万松笑呵呵:“你不就爱喝那个,喝吧,你儿子儿媳妇有工资。
贺建军刚爬起来,前头都不知道,就听到这最后的一小节,於是笑呵呵的:“二哥最孝顺,妈,我改天閒了给你买一身布做衣服。”
“我不要。”吴月芝皱眉:“你把自己管好就行。”
她这话绝对真心。
孩子给买东西当然好,可这个小儿子如今做事儿这么不靠谱,她根本没心情花这个钱。
又或者说,这么大的手笔,她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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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吃饭。”贺万松摆手:“老三你今天要不著急,一会帮著你媳妇儿摆好再走。”
“知道了爸,我今天不忙不下乡。”贺建军笑呵呵。
大概是有钱了就哪都好,这阵子贺建军虽然是早出晚归,但是心情好,不吵架,人也看著很阳光的样子。
一家子正吃著呢,就见温家的老大来了。
他进来问好后,就说了一件事:“办事那天,咱家的大桌子和凳子能不能叫我们借一天?”
“能,到时候你来搬,要是家里有人可以帮你,要是家里都不在,那你就自己来搬走。”贺万松点头。
现在人家办事都得借,谁家也没那么多。
“不用万松伯,到时候我们来搬走。不过那天你们都来吃糕啊。”他笑呵呵的。
“行,肯定去。”虽然不是相邻的邻居,但是温家和贺家一直关係好,这就算是朋友。
本地人办宴席,一般就是主子,亲戚,朋友。
主子不是主人家,而是说家里男主人和女主人的至亲,姥娘,舅舅。
这是非常重要的,红事主子家是一定上座。
要是白事,主子家没来,都不许装殮。
不过隨著时间推移,这些都有放宽,可红白事上,主子家一定是坐在主桌的,是一定不能被慢待的。
这个朋友里还包括了邻居,以及同事。
住村里的话,就还有没出五服的远亲,住城里的话,就不一定有了。 这几个不同的人群都去,送的礼也分轻重。主人家回礼也一样分轻重。
温家老大走后,秋白露问:“日子定了?”
“定了,就四月二十三,好日子。”吴月芝说。
“礼拜二,到时候就你自己去吃一口算了。”贺万松跟吴月芝说。
吴月芝点头:“行,就把那块料子给他们送去吧。”
之前收拾柜子,就收拾出一块来,不好不差的,她还捨不得呢。
吃完早饭,贺建华先走一步。
秋白露也没回家,就坐著说话:“他们这婚事有点赶吧?別的倒是无所谓,做衣服是不是来不及?”
“人家买成衣呢。”吴月芝小声说:“你胡婶子那天过来,我来算了算,温家这会嫁闺女,对方只怕是不少花钱,一千块肯定是打不住,搞不好就一千五呢。”
上千娶媳妇在这时候就已经是非常奢侈了。
一千五,那真是奢侈中的奢侈。
“这么多钱?那王双星真有钱啊。”秋白露点头。
“谁知道怎么来的钱?”吴月芝摇头:“唉,別看你万红婶子现在红光满面的,其实她也是没抓挠了。婷婷那个肚子也快藏不住了。”
秋白露点头,这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