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外面的流言彻底失控了。有人说月球本身就是一个活著的巨兽,有人说那是远古仙魔留下的绝地。黑市里的星铁价格三个小时內翻了十倍,甚至有僱佣兵开始组织私人飞船,想强行升空去月面抢矿。”
他咽了口唾沫。
“纸包不住火了。我们需要立刻闢谣。”
王明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新长安市连绵不绝的霓虹与飞剑流光,是一座建立在掠夺星空资源基础上的繁华堡垒。
“辟什么谣?”
他转过身,眼神极冷。 “告诉他们月球下面只是一块烂铁?还是告诉他们,那扇黑门隨时会打开?”
统筹署负责人愣住。
“可是之前的预案是绝对保密”
“保密是为了防恐慌。”王明远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但现在,未知的毒性,比恐慌更大。”
砰。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林峰大步走入,连身上的防静电服都没来得及脱,直接將一份数据板砸在桌上。
“高轨工业环已经强行开启三条备用陨石捕捉线。废弃星舰拆解进度提速百分之二百。”林峰声音沙哑,满眼血丝,“但深空环境的高阶星铁缺口根本补不上。三大战区的装备升级计划,必须推迟。”
林峰看向王明远。
“王教授,瞒不住了。工业链的断层已经在下面引起恐慌了。”
王明远走到主控台前。
他没有看那条失控的舆情曲线,而是调出了前几天堆积如山的“驻月序列申请书”。
密密麻麻。
上万人削尖了脑袋,寧愿签生死状也想去天上。
“他们在温室里待得太舒服了。”
王明远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敲了两下。
“真以为星空是给底层修士翻身、捡漏的游乐场。”
他猛地抬起头。
“发官方通告。”
“解密部分档案。”
统筹署负责人一惊:“解密到什么程度?提黑门吗?”
“不提门。不提虚空。”
王明远的声音像砸在铁砧上的重锤。
“只提结果。”
“广寒基地防卫等级提升至s级。月背区域,列为绝对生命禁区。”
“刘建国、李响等深探小队五人,列为战斗失联。”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颗灰白色的天体。
“把这盆冷水,给我浇透。”
“告诉全人类,星空不只有金矿。”
“还有吃人的深渊。”
通告发出的那一刻。
地球上持续了几个月的“星空淘金热”,像被当头浇下了一整盆零下两百度的液氮。
中原第三学院。低重力战术训练场。
几百名穿著沉重模擬服的学生,被重力场压得满头大汗。
他们正茫然地看著大屏幕。
那张曾被无数人当作逆袭信仰的“月轨一號站”粗糙照片,被一条冰冷的血红色系统通告强制覆盖。所有人的个人战术终端,同时被锁死。
【驻月计划冻结。】
【月背定性:s级极度高危。】
【刘建国、李响、周槐战斗失联。】
教官摘下脖子上的哨子,看著下面一张张错愕、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没有任何解释。
也没有半句安慰。
“训练解散。所有人回宿舍。”
沸腾的修真论坛瞬间死寂。
刷新速度从每秒上万条,骤降到个位数。那些叫囂著要去月球发財的帖子,被发布者疯狂刪除。
无数人走出家门,站上高楼,看向夜空中的月亮。
那颗星球依旧安静地悬掛在近地轨道的金属垃圾与卫星残骸之上。月海的阴影拼凑出地球人看了几千年的熟悉轮廓。
但在那层平静、死寂的外壳背面,有一片永远不会朝向地球的黑暗。
老刘、李响、周槐,还有那两名连名字都没怎么被提及的金丹剑修。
这些名字变成了高悬在星空开拓史上的一批冰冷墓碑。
崑崙。云顶天宫。
九天罡风如刀,在顾青身外三寸处无声湮灭。
他负手站在绝壁前,俯瞰著脚下的蔚蓝母星。
系统的数据流在识海中疯狂刷新。
【文明整体情绪大幅下挫。】
【恐慌閾值触碰警戒线。】
【信力產出出现底层物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