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想要调动哪怕一丝灵力去接住身边的师弟。但他那乾涸的丹田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甚至因为强行催动,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衣襟。
绝望。
真正的绝望。
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无力,而是当你以为已经胜利时,却发现自己连站立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按照这个高度,只要接触海面,水的表面张力会变得比水泥地还要硬。
他们会直接摔成肉泥,然后成为怪物的自助餐。
顾青依旧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神色淡漠。
顾青伸出右手,对著虚空,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凝。”
隨后像是消耗完最后一丝力量,直接就消散了。
东海海面,五百米高空。
就在第一名学生即將坠入大海的瞬间,周围原本狂暴的气流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无数道白色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距离海面五百米的高空中,迅速交织、压缩、凝结。
嗡!
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云台凭空出现。
它就像是一朵被神灵固化的云彩,又像是一座漂浮的空中岛屿,稳稳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砰!砰!砰!
坠落的学生们接二连三地砸在了这个云台之上。
虽然有些狼狈,但云台表面那层柔和的灵力完美的缓衝了致命的衝击力。
没有人摔死。 只是所有人都像死鱼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云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惊魂未定。
“这是哪里?”
一名女生颤抖著爬起来,看著脚下流转的灵光。
虽然顾青的身影消失了但是声音却通过神识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灵力耗尽,乃修仙者大忌。”
“云台之上,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给你们十分钟,吃药、调息、恢復。”
“十分钟后,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那个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弟子们顾不上羞愧,连忙从怀里掏出隨身携带的“回气丹”或者是灵石,立刻盘膝打坐,爭分夺秒地恢復灵力。
云台上,瞬间亮起了一片片微弱的调息光芒。
然而,战场从来不会按照弱者的剧本来演。
十分钟?
那太奢侈了。
就在眾人刚刚入定不到两分钟的时候。
下方的海面上,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的爆响。
咔吧咕嘰
楚天猛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下方急速攀升。
他强忍著丹田的剧痛,爬到云台边缘,向下看去。
只一眼。
他的瞳孔就剧烈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可能”
只见海面上,那头刚刚被他们“捅穿”了的利维坦,此刻正在发生著令人作呕的恐怖变化。
它並没有死。
甚至,它都没有失去战斗力。
那些插在它背上的飞剑,在失去了灵力加持后,被它背部蠕动的肌肉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叮叮噹噹——
无数柄失去光泽的飞剑像垃圾一样掉进海里。
而那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血洞,此刻正被无数紫色的肉芽填满。
那些肉芽如同几千条疯狂交配的毒蛇,相互纠缠、编织、融合。
在金丹期生物那恐怖的“不灭活性”驱动下,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癒合!
短短几分钟,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已经结痂,新生的黑色甲壳正在快速覆盖,甚至比之前更加坚硬、更加狰狞。
“它它在回血?”
一名男生绝望地看著这一幕,声音都在颤抖,“我们拼了命的一击,连蓝都打空了,结果它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这还怎么打?这根本杀不死啊!”
“它是怪物它是真正的不死怪物!”
绝望的情绪,比刚才坠落时还要猛烈地在云台上蔓延。
如果说之前的恐惧是因为“未知”,那么现在的绝望就是因为“已知”。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筑基期和金丹期之间的差距。
这中间隔著的,不仅仅是一个境界,而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蚂蚁的数量再多,咬了大象一口,大象也不会死,反而会被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