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敲门声在云端回荡。
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几道刻意压抑的急促呼吸声顺着门缝漏了出来。
秦绝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
他把黑金陌刀换到左手。
右腿猛地抬起,灌注了武神真气的军靴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踹在那两扇高达十丈的紫金大门上。
轰隆!
号称能抵御域外天魔冲击的天庭正门,在这一脚之下脆得象块发霉的饼干。
沉重的紫金门板轰然倒塌,砸在凌霄宝殿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上。
漫天玉粉夹杂着金色的碎屑四下飞溅,屏蔽了视线。
秦绝提着那把还在滴答往下淌着仙血的陌刀,大摇大摆地跨过门坎。
刀尖在地面上拖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霍疾、陈人屠,以及满脸好奇的女帝和苏金儿等人。
这群从凡间杀上来的强盗,全都睁大了眼睛。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看看那个高居九天之上、主宰三界众生命运的众神之主,到底生了副怎样威严神圣的皮囊。
至少得是个浑身冒着金光、闭着眼睛就能让人磕头认错的远古大能。
烟尘渐渐散去。
凌霄宝殿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殿内金碧辉煌,仙气缭绕。
可是大殿里的活人,却让秦绝当场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手里的陌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想象中万仙来朝、庄严肃穆的排场根本不存在。
那些平时在凡间庙宇里享受香火供奉的正神,此刻全都没了神仙架子。
几百个仙官象一群刚出栏的鹌鹑,瑟瑟发抖地缩在那些粗大的盘龙玉柱后面。
有的吓得连官帽都戴反了,有的捂着脸不敢往门口看。
顺着这些仙官躲避的方向,秦绝抬眼望去。
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上,安放着那把像征三界最高权力的九龙金座。
龙椅上确实坐着个人。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威严霸道的神明。
那是个面容枯槁、须发皆白的老头。
老头身上的平天冠歪到了一边,珠帘挡住了大半张干瘪的脸。
他穿着宽大的明黄色龙袍,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撑不起半点帝王威仪。
看着满身煞气、提刀闯入大殿的秦绝。
天帝的两条干瘦的腿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啪嗒。
老头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再也握不住东西。
代表天道权柄的白玉圭掉落在金砖上,摔成了三截。
全场死寂。
北凉大军的将士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荒诞。
“王爷,咱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霍疾挠了挠光头,指着龙椅上的老头满脸嫌弃。
“这哪是天帝啊,这不就是个快进棺材的病痨鬼吗?”
“我老家村头那个要饭的瞎眼大爷,看着都比他有精气神。”
陈人屠也把双斧挂回腰间,没了砍人的兴致。
“这老东西看着皮包骨头的,一斧头下去连点油水都榨不出来。”
秦绝没有理会手下的吐槽。
他迈开长腿,踩着玉石台阶,一步步朝着九龙金座逼近。
每走一步,大殿里的温度就跟着下降几分。
躲在柱子后面的仙官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个下界杀神盯上。
“有点意思。”
秦绝走到龙椅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所谓的三界之主。
那些威严的天道外衣,在距离的拉近下被彻底扒了个干净。
这个老头身上没有半点生机勃勃的仙家气象。
只有一股腐朽到骨子里的陈腐味。
他就象一只趴在人间界这条大动脉上吸血的远古水蛭。
靠着窃取凡人的气运和寿命,强行维持着这具残破的躯壳苟延残喘。
这就是凡人敬畏了数万年的老天爷。
“老东西,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你这副皮囊倒是挺唬人。”
秦绝用刀尖挑起天帝歪斜的平天冠,随手扔到台阶下。
露出了一张布满老人斑、惊恐万状的老脸。
女帝武明月跟在秦绝身后走上来。
她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天庭主宰,眼底那仅存的一丝对皇权神授的敬畏,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自己大周历代先祖苦苦祭拜的苍天。
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