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搓着手,看着王仙芝那张满是泥沙的老脸,露出了一个朴实无华且漏风的憨笑。“那什么……王城主,您看我那把剑,现在能拿走了不?”
坑底的王仙芝浑身剧颤。耻辱啊!他堂堂天下第二,居然被一个缺门牙的牵马老头这么问,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他猛地瞪大浑浊的双眼,试图强行聚敛体内散乱的真气。哪怕是死,也要拼个鱼死网破。王仙芝咬碎了后槽牙,在心里疯狂呐喊,老夫还能战!
然而根本没用。秦绝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就象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那股霸道绝伦的暗金色真气,死死镇压着他每一处气穴。别说调动真气了,他现在连动一根小手指都费劲,彻底绝望了。
武道一途,达者为先。活了一甲子,他第一次如此清淅地品尝到被人绝对碾压的滋味。刚才那一巴掌不仅抽碎了他的护体罡气,更抽碎了他那颗无敌了一甲子的强者之心。
“呸!”王仙芝艰难地偏过头,将嘴里那口混合着咸腥海水和血沫的沙子吐了出去。紧绷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瘫软在深坑里,他放弃了挣扎。
那双原本凌厉如鹰隼的眼眸里,只剩下浓浓的颓然与苦涩。“老夫……输了。”王仙芝声音嘶哑得象砂纸摩擦,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心服口服。”
这四个字一出,城墙缺口处围观的数千名江湖客,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哀嚎。
“城主认输了!”
“天呐!武帝城塌了,城主也倒了!”
那个镇压江湖一甲子的无敌神话,真的低头了!
王仙芝苦涩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夹杂着泥沙,看着无比凄凉。“秦王神威盖世,非凡人能及。老夫这天下第二的招牌,算是被您彻底砸碎了。”
他仰头看着头顶那个宛如魔神般的十六岁少年,眼神中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释然。“从今往后,这天下第一的位子,是您的了。”
他输得彻彻底底,连最后那点倚老卖老的尊严都被人在沙滩上摩擦干净了。此时不认怂,难道真等人家把自己的胡子拔光吗?
谁知,秦绝却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他脚尖发力,直接把王仙芝从坑底踢得翻了个面,像翻一条咸鱼一样。
“少在这给本王戴高帽。”秦绝收回脚,嫌弃地甩了甩鞋面上的水渍。“你们江湖人搞的什么天下第一第二的虚名,本王嫌跌份。谁稀罕你的天下第一。”
“老子是大周摄政王,整个天下都是我的,还差你个江湖第一?”秦绝转过身没再搭理地上的老头,而是冲着上面吼了一嗓子。“老黄!还愣着干什么!给本王滚过来拿剑!”
被秦绝这一嗓子吼醒,老黄浑身一个激灵。他手脚并用地爬下沙坑,连滚带爬地跑到那面倒塌了一半的城墙前。城头最高处,一柄古朴的残剑正孤零零地插在石缝里。
历经三十年海风侵蚀,剑身早已锈迹斑斑。那就是老黄当年留下来的剑,黄庐。老黄仰起头,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老伙计,让你受苦了啊。”
他颤斗着伸出枯瘦的手。三十年了!自从当年败给王仙芝,将黄庐留在这城墙上之后,这柄剑就成了他跨不过去的心魔。
而今天,少爷亲手柄这座城砸了个稀巴烂,把王老怪踩在脚底下,让他堂堂正正地来取剑。老黄咬紧牙关,手掌死死握住剑柄。“起!”
伴随着一声苍老的嘶吼,铮——!一声清脆的剑鸣穿透云宵。那柄插在城墙最高处三十年的黄庐剑,被老黄一把拔出!
剑身之上锈迹寸寸剥落。一股压抑了三十年的凌厉剑意,从老黄体内轰然爆发,直冲天际,将天空中的残云都给生生绞碎!
老黄仰天长啸,老泪纵横。痛快!实在是痛快!心魔已破,他不仅拿回了剑,更拿回了当年那个一往无前的剑九黄!
瘫在地上的王仙芝看着意气风发的老黄,神色无比复杂。他知道这江湖上又要多出一位绝顶剑客了。这一切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妖孽般的少年。
马车里,绾绾看得直拍手。“哇塞!缺牙老头好帅啊!刚才拔剑那一下,居然有点高手的风范了呢。”
姬明月翻了个大白眼。“废话!能被这疯子带在身边使唤的能是普通人吗?你看看外头那个赶车的女暴龙,再看看这缺牙老头。这北凉王府简直就是一个怪物集中营。”
周芷若紧紧攥着衣角。她看着老黄身上那股冲天剑意,心中满是酸楚与震撼。别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境界,在秦绝随手砸塌一座城之后,他身边的车夫就这么水到渠成地突破了。这就是降维打击吗?
坐在车辕上的青鸟擦拭着枪尖,嘴角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老黄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此时,武帝城的弟子们终于鼓起勇气大着胆子跑了过来。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