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叫骂声,生生打断了秦绝即将出口的“虎狼之词”。
原本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姬明月象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把脑袋缩回了秦绝怀里,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秦绝皱了皱眉。
他很不爽。
无论是谁,在向美女索要“报答”的关键时刻被打断,心情都不会太美丽。
“谁在闹腾?”
秦绝转过头,看向河滩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没好气的森冷。
“如果不给我捞出个大家伙来,我就把你们扔下去喂王八。”
“世子!大鱼!真的是大鱼啊!”
河滩上,几个浑身湿漉漉、只穿着犊鼻裤的北凉水鬼,正兴奋地拖着一张巨大的渔网往岸上拽。
渔网里,裹着一个还在拼命挣扎的人形物体。
那人浑身是泥,头发上挂着水草,断了一只骼膊,还在那儿像条咸鱼一样疯狂扑腾。
“放开我!你们这群卑贱的奴隶!”
“我是北莽大帅!我是左贤王!我有外交豁免权……咕噜噜……”
话没喊完,就被一个水鬼一脚踹在屁股上,吃了一嘴的泥沙。
“吵什么吵!到了这儿还摆谱?”
霍疾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提着马鞭,乐得跟朵花似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揪住网兜,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人拖到了秦绝的马前。
“砰!”
那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世子您看!这老小子水性还挺好,憋着一口气潜出去了二里地!”
霍疾指着地上那团烂肉,邀功似的说道:
“要不是咱们的水鬼兄弟在下游布了三道‘绝户网’,还真让他给溜了!”
秦绝低下头。
借着夕阳的馀晖,他看清了那张脸。
狼狈,狰狞,还带着几分威严扫地后的歇斯底里。
正是北莽军神,耶律齐。
只不过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统领七十万大军的威风?
那身像征着荣耀的帅袍早就被河水泡烂了,挂在身上象是一块破抹布。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翻起,全是血泥。
活脱脱一只落水的癞皮狗。
“哟,这不是耶律大帅吗?”
秦绝挑了挑眉,手里的凉刀轻轻拍打着马鞍。
“刚才不是跳得挺欢吗?怎么,黄河水不好喝?还是下面的龙王爷不收你?”
“秦绝!”
耶律齐猛地抬头,那只独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霍疾一脚踩在背上,又给压进了泥里。
“别动!老实点!”霍疾骂道。
“秦绝!你个卑鄙小人!”
耶律齐脸贴着地,嘴里喷着血沫子,嘶声力竭地吼道:
“有种你放开我!咱们单挑!”
“我是北莽第一勇士!我是草原上的军神!我不服!我不服啊!”
“若是正面决战,我七十万铁骑岂会输给你这些奇技淫巧!”
“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一把刀,咱们公平一战!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象个王八一样被网兜捞上来!”
这番话,喊得那叫一个悲壮。
仿佛他真的是个怀才不遇、被阴谋诡计陷害的悲情英雄。
周围的北凉将士们都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就连姬明月都忍不住从秦绝怀里探出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位“军神”。
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借口?
秦绝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愤怒,没有嘲笑,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象是在看一坨会说话的垃圾。
“军神?”
秦绝轻笑一声,手中的凉刀没有出鞘,而是连着刀鞘,缓缓伸了下去。
“啪。”
刀鞘轻轻拍在耶律齐的脸上。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耶律齐,你是不是对‘神’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秦绝的声音慵懒,却字字如刀:
“你所谓的军神,就是带着七十万人来送死?”
“就是被我几轮炮火炸得找不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