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丢你秦家的脸?”
姬明月捏着那方还带着少年体温的丝帕,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反驳,想要骂一句“朕的脸面与你秦家何干”。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与秦绝那双深邃的眸子对上时,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言语,都象是被冻住了一样,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太近了。
这一次,没有了君臣之别,没有了国仇家恨,她只是一个狼狈的女人,在近距离地打量着一个救了她性命的……少年。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真他娘的好看。
十年不见,那个粉雕玉琢、偶尔会露出恶魔笑容的小屁孩,如今已经彻底长开了。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那张脸,象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冷。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漫天的星辰和无尽的深渊。当他笑的时候,里面象是揉碎了阳光,璀灿得让人不敢直视;而当他冷下来的时候,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与疏离,又让人心甘情愿地想要跪伏在他脚下。
【帝王魅魔体】的被动效果,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那股子混合了淡淡血腥气、汗水味以及某种不知名冷香的男性气息,象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姬明月牢牢地包裹其中。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却又让人莫名感到安心的味道。
“咚。”
姬明月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是擂鼓般的心跳声,快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种感觉,比刚才被气血攻心时还要滚烫。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应该恨他吗?
恨他弑兄囚父,恨他拥兵自重,恨他见死不救,恨他刚才那般羞辱自己。
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看着这张脸,她心里那滔天的恨意,竟然象是被春日的阳光融化的积雪,一点点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甚至让她感到恐慌的情绪。
依赖?
安全感?
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心动?
不!
不可能!
姬明月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是皇帝!是天子!
怎么可能对一个乱臣贼子,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动心?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秦绝看着她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懵逼表情,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赶紧擦脸,脏死了。”
“再不擦干净,信不信我用你的龙袍给你擦?”
这句粗鲁而霸道的话,象是一盆冰水,将姬明月从那种混乱的情绪中浇醒了。
她看着手里那方雪白的丝帕,又看了看自己那身沾满了泥污和血迹的龙袍。
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是啊。
她还是皇帝吗?
她现在连个乞丐都不如。
国没了,兵没了,脸也没了。
她就象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只能跪在这里,任由这个小魔头羞辱、调戏。
她想反抗,可她拿什么反抗?
她想保持尊严,可她的尊严早就被踩进了泥里。
“呜……”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从姬明月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框里滚落。
“哇——!!!”
下一秒,这位大周的女帝,这个在人前永远保持着威严和端庄的女人,竟然象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那不是帝王的哭,没有半点算计和伪装。
那是纯粹的、发泄式的、属于一个普通女人的……崩溃。
这一下,把秦绝给整不会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根马鞭,一脸的错愕。
不是吧?
我就说了你两句,至于哭成这样吗?
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喂,你别哭啊。”
秦绝有些手足无措地蹲下身子,用马鞭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