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御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染红了一片龙案。
一字并肩王。
这是把大周的半壁江山,拱手送出去了啊!
从今往后,他秦绝就不再是臣,而是和她平起平坐的……王!
“盖印吧。”
姬明月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她拿起传国玉玺,在那张充满了屈辱和求饶的圣旨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砰!”
沉闷的响声,象是棺材盖落下的声音。
“来人。”
姬明月的声音虚弱得象是大病初愈。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推门而入,他是御笔太监,也是这宫里为数不多还对她忠心耿耿的老人。
“陛下。”
老太监看着桌上那份圣旨,眼圈红了。
他伺候了三代帝王,何曾见过天子受这等委屈?
“拿去吧。”
姬明月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象是在赶走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
“八百里加急,送去北凉。”
“一定要亲手交到秦绝手里。”
“告诉他……”
姬明月顿了顿,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告诉他,姑母……知错了。”
“让他看在秦家列祖列宗的份上,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
“拉姑母一把。”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是她作为帝王,最后的哀鸣。
……
北风呼啸,快马如龙。
御笔太监怀揣着那份沉甸甸的圣旨,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在两天后赶到了北凉王府。
此时的北凉,正下着鹅毛大雪。
听潮亭内,炉火正旺。
秦绝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腊梅。
“世子,京城来人了。”
红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明黄色的卷轴,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是那位御笔太监,跪在雪地里,头都磕破了,求您看一眼。”
“哦?”
秦绝剪切一枝梅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次来的倒是挺快。”
他放下剪刀,接过红薯手里的圣旨,随手展开。
一股淡淡的朱砂味,夹杂着些许泪痕的咸涩,扑面而来。
秦绝一目十行地扫过。
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卑微的字眼,看着那句“姑侄离心”,看着那个鲜红的玉玺大印。
“呵。”
秦绝笑了。
不是那种大仇得报的狂笑,也不是那种不屑一顾的冷笑。
而是一种……看穿了把戏的轻篾。
“一字并肩王?”
“世袭罔替?”
“姑母?”
秦绝摇了摇头,随手将圣旨卷了起来,在手心里轻轻拍打着。
“真是难为她了。”
“为了活命,连这种攀亲戚的话都说得出口。”
“早干嘛去了?”
“想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她侄儿?断我粮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秦家血脉?”
秦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的飞雪。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知道疼了,想起还有个侄儿能救命了?”
“晚了。”
他转过身,将那卷价值连城的圣旨随手往桌角一塞。
那里,桌腿刚好有点不平。
“咔哒。”
圣旨塞进去,严丝合缝。
桌子稳了。
“告诉那个太监。”
秦绝拍了拍手,重新拿起剪刀,对着那盆腊梅比划了一下。
“本王这里,不缺姑母,也不缺王位。”
“我只缺……”
“一个垫桌角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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