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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姬明月再次催促,眼中杀机毕露。
大太监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用那尖细的嗓音颤颤巍巍地读了起来:
“臣,秦绝叩问女帝陛下圣安。”
开头这一句还算正常,底下的臣子们纷纷点头觉得这小魔头至少还懂点礼数。
但下一句,画风突变。
“惊闻北莽七十万大军南下,犯我大周疆土臣心甚痛夜不能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京城替陛下分忧。”
“然!”
大太监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发飘:
“天有不测风云,马有旦夕祸福。”
“就在微臣整军备战、即将拔营起寨的关键时刻,北凉境内突降异象。”
“军中十万战马不知为何,竟在同一时间…有了身孕!”
“哗——!”
大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十万战马?
同一时间?
有了身孕?
这特么是战马还是兔子?而且公马也能怀孕吗?
这是把大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啊!
大太监擦了擦汗,继续念道:
“且,皆是难产!”
“这可是我北凉的家底是未来的希望啊!微臣身为北凉之主,岂能坐视不管?”
“故微臣已下令全军卸甲不论将军还是士卒统统下马,日夜守候在马厩之中。”
“咱们正忙着给马接生、坐月子、熬米汤实在是…分身乏术,无力出兵!”
“噗嗤!”
终于,有个年轻的御史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随即他就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死死捂住嘴憋得脸红脖子粗。
太荒谬了!
太离谱了!
给马接生?
这种理由哪怕是三岁小孩撒谎逃课都不会用,他秦绝怎么敢写在给皇帝的回信里?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是对大周皇权最无情的践踏!
张巨鹿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引以为傲的“阳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家根本就不接你的招,直接一盆屎扣在你头上。
你跟他讲大义,他跟你讲母猪的产后护理…哦不是战马的难产护理!
“还有最后一句。”
姬明月冷冷地提醒道。
大太监看着最后那一行字,想死的心都有了。
“微臣自知有负圣恩,罪该万死。”
“但北凉苦寒,风大天冷。”
“如今战事吃紧陛下身娇肉贵,切记…”
“切记要…多喝热水。”
“钦此(划掉),秦绝敬上。”
多喝热水。
这四个字一出,就象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姬明月的心口上。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能长出花来。
多喝热水?
这算什么?
这是关心吗?
不。
在这个语境下,这就是一句最恶毒的嘲讽!
意思就是:你就在京城等死吧没事别来烦我,多喝点热水发发汗死的时候也能体面点!
“好好…”
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给马接生…”
“多喝热水…”
“他这是把朕当傻子耍吗?!”
“他这是在看朕的笑话!他在等着看朕怎么死!”
姬明月猛地抓起手边的极品雨前龙井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在了那张写满荒唐言的信纸上。
“秦绝!!!”
一声尖锐的嘶吼,响彻大殿。
“啪!”
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飞溅划破了跪在前排张巨鹿的脸颊,渗出一道血痕。
但这位首辅大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啊!”
姬明月双手死死抓着龙案的边缘,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