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大门口,此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是看热闹的百姓,就连正在上课的孩子们也都扒着墙头,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在那辆装饰古朴、透着股酸腐气的牛车旁,孔不二拄着拐杖,腰杆挺得笔直,那一身宽大的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活象一只斗志昂扬的老公鸡。
他身后那几十个弟子,更是鼻孔朝天,手里拿着书卷,满脸都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慢。
“秦绝小儿!还不快快出来受教!”
孔不二中气十足,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门口的石狮子仿佛都抖了三抖。
“老夫今日不远千里而来,就是要替圣人立言,替朝廷正名,铲除你这离经叛道的毒瘤!”
话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绝背着小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没穿那一身贵气的锦袍,而是换上了书院统一发放的青色布衣,看起来就象个普通的邻家小书童。
只不过,这个书童的眼神,有点凶。
“哪来的老狗,在我家门口乱吠?”
秦绝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不知道这里是书院吗?吵到了孩子们读书,你赔得起吗?”
“你……粗鄙!简直是粗鄙不堪!”
孔不二气得胡子乱颤,指着秦绝的手指都在哆嗦,“老夫乃国子监祭酒!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你一个黄口小儿,竟敢辱骂老夫?”
“骂你?”
秦绝嗤笑一声,迈着小短腿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文坛领袖”。
“我不仅要骂你,我还要打醒你。”
“你说我离经叛道?那我问你,何为经?何为道?”
孔不二一听要辩论,立刻来了精神,挺起胸膛,一副说教的架势:
“经,乃圣人之言!道,乃君臣父子之纲!”
“你身为臣子,不思报效朝廷,反而拥兵自重,对抗天威;你身为子嗣,不思孝顺父母,反而囚父杀兄,乱了伦常!”
“你这样做,将置北凉百姓于何地?将置天下大义于何地?”
“若是人人效仿你,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孔不二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正在对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进行审判。
周围的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没文化的甚至觉得这老头说得好象有点道理。
“说完了?”
秦绝打了个哈欠,眼神象是在看一个小丑。
“这就是你的道理?这就是你的大义?”
“放屁!”
秦绝猛地爆了一句粗口,声音骤然拔高,稚嫩的童音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孔老头,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脑子里长的都是泡吧?”
“君臣父子?”
“那个坐在京城龙椅上的女人,都要派兵来屠我的城,杀我的民,刨我的祖坟了!你让我报效她?”
“我是不是还得把脖子洗干净,跪在地上求她砍得快一点,这才叫‘忠’?”
秦绝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孔不二,眼神如刀。
“你说我乱了伦常?”
“我那大哥要卖国求荣,拿三十万百姓的命去换一个女人;我那二姐要掏空家底去资助敌国;我那二娘贪污军饷,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这种祸害,我不杀,难道还要供起来当祖宗?”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道’,那这道,我不修也罢!”
秦绝的话,字字诛心,句句带血。
刚才还被孔不二忽悠住的百姓们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
是啊!
世子爷杀的都是坏人,保的可是咱们大家的命啊!这老头坏得很!
孔不二被怼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却还在强词夺理:
“那……那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是规矩!是礼法!”
“去你大爷的礼法!”
秦绝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不想再跟这个已经被封建礼教腌入味儿的老顽固废话了。
“你所谓的圣人教悔,不过是用来愚民的工具,是用来给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当遮羞布的!”
秦绝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一瞬间,他小小的身躯仿佛无限拔高,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宛如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圣贤。
“老头,你听好了。”
“真正的读书人,不是象你这样躲在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