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亭顶楼,空气仿佛凝固。
那两行狂草还透着未干的墨香,字里行间溢出的杀伐气,让这位胭脂榜首的绝世美人感到一阵窒息。
“天下无双……”
南宫仆射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有些迷离。
她这一生,为了复仇,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可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却轻描淡写地道出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秦绝并没有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象是一个坐拥宝山的守财奴,指着四周那一排排直通穹顶的巨大书架。
“看看这些。”
秦绝的声音带着一种充满诱惑的磁性,“这里汇聚了天下半数的武学秘籍。九品到一品,金刚到指玄,甚至传说中的天象境感悟,这里都有。”
“对于你们这些武痴来说,这里就是天堂,也是通往‘天下第一’的捷径。”
南宫仆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密密麻麻的古籍孤本,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但在她鼻子里,这却是世间最迷人的香气。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她太需要这些东西了。
她的仇人太强大,强大到让她绝望。如果没有这些秘籍,她哪怕练上一百年,也报不了那个血海深仇。
“想要吗?”
秦绝的声音象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在她的心尖上。
南宫仆射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秦绝:“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要你。”
秦绝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他甚至能看清南宫仆射脸上细微的绒毛,以及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斗的睫毛。
“别误会,我对你现在的身子没兴趣。”
秦绝嫌弃地撇了撇嘴,“太瘦,没肉,抱起来硌手。”
南宫仆射气结,刚想发作,却被秦绝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要的是你的刀,你的忠诚,还有……你的馀生。”
秦绝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南宫仆射的肩膀上,感受着那紧绷的肌肉。
“我知道你的身世,也知道你想杀谁。”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南宫仆射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杀机,右手闪电般扣向腰间的刀柄。
“别紧张。”
秦绝似乎早有预料,连躲都没躲,“那个男人号称天下无敌,你现在去杀他,跟送死没区别。”
“但我能帮你。”
秦绝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只要你签了这张卖身契,给我当十年的丫鬟。这听潮亭里的书,随你看。甚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甚至等我心情好了,我可以带着北凉铁骑,帮你踏平那座城,把那个男人的头颅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南宫仆射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稚嫩却霸道的孩子,心中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理智告诉她,这是与虎谋皮。
但渴望告诉她,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你……为什么?”
南宫仆射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才六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为什么要帮我?”
“感情?”
秦绝嗤笑一声,转身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支笔,在空中虚画了几下。
“我确实不懂你们口中那种死去活来的爱。”
“在我看来,爱太虚无缥缈了,今天爱得要死,明天就能为了利益背后捅刀子。”
“就象我那个死鬼大哥,他的爱,一文不值。”
秦绝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我不懂爱,但我懂怎么让你离不开我。”
“利益,才是这世上最牢固的锁链。”
“我给你复仇的希望,给你登顶武道的阶梯,给你想要的一切。”
秦绝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南宫仆射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当你习惯了我的给予,当你发现只有依靠我才能实现梦想的时候,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这就叫——捆绑。”
南宫仆射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绝,心脏剧烈跳动。
这番话太赤裸,太现实,也太……诱人了。
比起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