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兵工厂,也就是现在的“第一钢铁厂”。
这里就象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到处都是赤膊的汉子,挥汗如雨。
“当!当!当!”
密集的打铁声震耳欲聋,比过年的鞭炮还热闹。
巨大的高炉里,铁水翻滚,红得象血,热得象岩浆。
“世子爷!神了!真是神了啊!”
一个胡子都被烧焦了半边的老铁匠,手里捧着一块刚冷却的钢锭,激动得浑身哆嗦,那模样就象是捧着刚出生的亲孙子。
这是兵工厂的总管,王铁锤。
打了一辈子铁,他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这几天,他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了。
“把生铁和熟铁按比例熔炼,竟然能弄出这种精钢?”
王铁锤用手指敲了敲那块钢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声,馀音绕梁。
“硬度够,轫性足,还没杂质!这要是用来打刀,那还不得把敌人的屎都打出来?”
秦绝站在高炉旁的看台上,虽然热浪滚滚,但他体内真气流转,额头上连滴汗都没出。
“王老头,这就叫‘灌钢法’。”
秦绝背着手,一脸的高深莫测,“以前你们那叫炼铁,费时费力还不出货。现在这叫工业化,懂吗?”
王铁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听不懂“工业化”是个啥,但“牛逼”两个字他是刻在脸上了。
“别废话了,刀呢?”
秦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我让你打造的第一批样货,弄出来没?”
“弄出来了!弄出来了!”
王铁锤连忙招手,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走了过来。
“哐当!”
箱子落地,甚至砸起了一圈尘土。
王铁锤上前,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
一抹森寒的冷光,瞬间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整整十把造型夸张的长刀。
刀柄长四尺,刀刃长三尺,全长七尺有馀。两面开刃,刀背厚实,刀尖却锋利得象针。
陌刀。
唐代步兵的巅峰之作,专克骑兵的大杀器。
在这个世界,还没人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兵器。
“好刀。”
秦绝眼前一亮,走上前去。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握住那根粗大的精钢刀柄。
“起!”
一声轻喝。
在周围工匠惊骇的目光中,这把重达五十斤的陌刀,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单手拎了起来!
而且举重若轻,就象是拎着一根烧火棍。
秦绝手腕一抖,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发出“嗡”的一声颤鸣。
“世子爷……神力啊!”
王铁锤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试试锋芒。”
秦绝指了指旁边用来试刀的草人。
那草人身上,可是披着整整十层牛皮甲,就算是军中最好的战刀,一刀下去顶多砍透三层。
“看好了。”
秦绝双脚微分,腰马合一。
并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记——劈!
“唰——”
寒光一闪而过。
没有巨大的撞击声,只有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
“哗啦。”
那具披着十层重甲的草人,从肩膀到腰部,斜斜地滑落下来,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里面的草杆都断得整整齐齐。
一刀两断!
就象是用热刀切开了黄油。
“嘶——”
整个车间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铁锤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捧着那两半草人,手都在抖:
“这……这还是刀吗?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的镰刀啊!”
十层甲啊!
哪怕是北莽最精锐的铁浮屠,身上的甲也不过才三层!
这要是砍在人身上……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怎么样?”
秦绝把陌刀往地上一杵,刀尖轻松没入石板三寸。
“这玩意儿要是量产个一万把,组建一个陌刀方阵。”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管你什么轻骑兵重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