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城,金銮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诡异得有些吓人。
满朝文武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大殿中央那个锦盒上瞟。
那是个进贡级别的金丝楠木盒,做工考究,还镶着珍珠。
可这会儿,盒子里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几十里加急赶路带来的汗馊味,熏得前排几个老臣直翻白眼。
“这就是北凉送来的……回礼?”
龙椅之上,女帝姬明月身穿明黄凤袍,头戴十二冕旒,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原本以为,面对圣旨的申斥,那个六岁的世子就算不吓得屁滚尿流,至少也该上书请罪。
可谁能想到,那个赵吉竟然是被人象扔死狗一样扔回来的!
而且,还带回了这么个东西。
“打开。”
姬明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侍卫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呕——”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堆沾着干涸血迹、甚至还挂着肉丝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时,不少养尊处优的大臣还是没忍住,当场干呕出声。
三十二颗牙齿。
整整齐齐,一颗不少。
而在那堆牙齿上面,还盖着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纸条。
姬明月忍着恶心,两根手指夹起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象是刚学会写字的孩童涂鸦,但那笔锋里透出的狂妄,却象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牙尖嘴利,替陛下修剪一二。】
“砰!”
姬明月猛地一拍龙案,那张价值连城的沉香木桌案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放肆!太放肆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蛋此刻涨得通红,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端庄。
“这是在打赵吉的脸吗?这分明是在打朕的脸!”
“这就是在向朝廷宣战!”
“这就是在告诉天下人,他秦绝,要反了!”
随着女帝的咆哮,一摞奏折被狠狠摔下台阶,砸得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瑟瑟发抖。
“陛下息怒!”
首辅张巨鹿这时候站了出来。
这老狐狸虽然也跪着,但腰杆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秦绝此子,狼子野心,已然昭若揭日。”
张巨鹿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个乱糟糟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淅,“他先斩兄,后囚父,如今又公然残害钦差,羞辱圣上。此等逆贼若是不除,朝廷威严何在?陛下颜面何存?”
“如果不以雷霆手段镇压,恐怕天下藩王都要效仿,到时候,大周江山危矣!”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姬明月本来就气昏了头,被这么一激,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杀!必须杀!”
姬明月从龙椅上站起来,凤目圆睁,指着北方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吼道:
“朕要扒了他的皮!朕要将他碎尸万段!朕要让北凉王府鸡犬不留!”
“蒙毅!”
“末将在!”
一个身材魁悟、身披金甲的猛将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禁军统领,蒙毅。
大周军方第一高手,宗师境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大宗师的狠人。
“朕给你十万禁军!不,对外宣称三十万!”
姬明月此时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管什么战略部署,只想着用绝对的力量碾碎那个让她丢尽颜面的小畜生。
“你即刻点兵北上,直扑燕门关!”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天之内,朕要看到秦绝的人头摆在朕的桌案上!”
“还有那个什么红薯、青鸟,凡是跟着那个逆贼作乱的,统统杀无赦!”
蒙毅抬起头,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六岁的娃娃,还要带十万禁军,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但既然是皇命,那是立功的大好机会。
“末将领命!”
蒙毅重重抱拳,杀气腾腾地说道,“陛下放心,区区北凉,不过是些老弱病残。末将定当踏平北凉王府,将那小逆贼擒来,任由陛下发落!”
“好!”
姬明月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看到了秦绝跪在她脚下求饶的画面。
“退朝!即刻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