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府的大门,今日敞开得有些早。
门外的雪还没扫干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就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象一团燃烧的烈火般冲进了府门。
“父王!大哥!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透着一股子骄纵和兴奋,震得门房老李的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个身穿大红紧身侠女装的少女翻身下马。她背着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剑,腰间挂着一根金丝软鞭,长发高高束起,看着倒是英姿飒爽,只可惜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全是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天真。
正是北凉王府的三郡主,秦瑶。
在她身后,跟着一匹瘦骨嶙峋的杂毛马。
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得那是相当的花哨。大冷的天,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粉色长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里面白得有些不健康的胸膛。
最离谱的是,这厮手里还拿着把折扇,“哗啦”一声展开,在北风呼啸的冬天里,装模作样地摇了两下。
“阿嚏——!”
风一吹,这位“大侠”立马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差点流到嘴里。
但他很快吸了吸鼻子,强行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那双桃花眼滴溜溜地乱转,一进门就粘在了旁边那个正在扫雪的小丫鬟身上。
“啧啧,北凉果然是好地方,连扫雪的丫头都这般水灵。”
柳随风收起折扇,想要用扇柄去挑那丫鬟的下巴,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调笑着,“小妹妹,几岁了?有没有许配人家啊?要是没有,不如跟着哥哥去江湖上闯荡闯荡?”
那小丫鬟是暗网刚安插进来的桩子,眼神一冷,手里的扫帚差点就变成了杀人的兵器。
但她忍住了,只是受惊般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瑶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崇拜地看着柳随风。
“柳郎,你就是心太善了,对下人都这么温柔。”
她走过去,亲昵地挽住柳随风的骼膊,指着巍峨的王府大门,一脸骄傲地说道:
“看,这就是我家!气派吧?等会儿见了父王,你就把咱们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的事迹说一说,父王最喜欢英雄豪杰,他一定会答应咱们的婚事的!”
柳随风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府,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瑶妹放心,在下虽然是江湖草莽,但也懂得礼数。只希望王爷不要嫌弃我两袖清风才好。”
“怎么会!我父王最是礼贤下士!”
秦瑶拉着他就要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喊大叫:
“父王!大哥!你们怎么不出来接我呀?我给你们带回来一个绝世高手!”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
偌大的前院空荡荡的,平日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仆役、巡逻的侍卫,今天仿佛都死绝了一样,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只有几只乌鸦停在屋檐上,发出“嘎嘎”的嘲笑声。
“奇怪,人都哪去了?”
秦瑶皱起眉头,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悦。
她可是堂堂郡主回府,怎么连个迎接的排场都没有?父王和大哥是不是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也许是有军务在身吧。”
柳随风虽然冻得直哆嗦,但还是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瑶妹,咱们直接去正厅吧,莫要让王爷久等。”
两人穿过前院,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正厅承运殿。
刚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秦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愣住了。
大殿正中央的那张虎皮大椅上,并没有那个威严深重的父王,也没有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哥。
只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屁孩,正盘腿坐在上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红衣、身材火辣的绝美侍女,正低眉顺眼地给他剥橙子。
“秦绝?”
秦瑶瞪大了眼睛,象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她松开柳随风,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指着秦绝的鼻子就骂: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坐在父王的位置上?没大没小的!父王和大哥呢?他们去哪了?”
秦绝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就象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三姐,回自己家还这么大火气?”
秦绝喝了一口茶,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老成,“父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