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散去,眼前是一间异常简朴乃至有些逼仄的暗室。没有想象中的辉煌与神秘,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光滑的石床。床上,一位白发苍苍、身形枯瘦如同古松的老者,正闭目盘膝而坐,仿佛已与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
罗宾与伙伴们对视一眼,按捺住心中的激荡与疑惑,上前几步,恭敬地行礼:“在下罗宾,携同伴,拜见光之国大祭司,露西法阁下。”
石床上的老者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奇异的紫色眼眸,本应蕴含智慧与力量,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涣散,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众人,凝望着某个极为遥远的时空。
“来了……”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力量,“我在此……等你们很久了,来自海迪亚的勇士。”
罗宾心头一震,急切地上前一步:“露西法阁下!请恕我冒昧,我们在南极暗影殿,见到了影组织的首领——影之主。他……他为何与您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
这个问题,显然触动了露西法心底最深的隐痛。他静默了片刻,空洞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追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洗礼后的疲惫与了然。
“这件事……要从千年之前说起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却字字敲在众人心头。
“那时,我还是光之国巴比伦的大祭司继承人。有一天深夜,我的‘父亲’——前任大祭司珀亚斯,悄然来到我的寝宫。” 露西法的目光变得幽深,“他告诉了我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
“我,珀亚斯,还有阿雅(就是后来的『春籁』露西法·诺雅),我们三人……都不是自然诞生的生命。” 他的话语石破天惊,“我们是贤者的‘光面’(善),利用古老的转生技术,制造出的‘人造人’。我们的灵魂……都只是那位贤者光明一面留下的残片。”
“那晚,珀亚斯还说,要救治因中了‘摄魂术’而昏迷不醒的阿雅,唯一的快捷方法,就是将我的身体交给他——他有办法通过灵魂交换转移之术,让阿雅复苏。” 露西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为了救挚友,我答应了。”
“所以,你现在的身体……” 艾尔文忍不住出声。
“是的,这具已是风中残烛的躯体,本是珀亚斯的。” 露西法平静地承认,“他履行了诺言,以自身浑厚的光元素之力,驱散了阿雅体内的‘摄魂之毒’。阿雅醒了。”
“但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醒来的阿雅,却像变了一个人。她失去了所有的情感波动,对我异常冷漠,再无当年如胶似漆的情谊。这让我困惑不已。”
“直到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珀亚斯行迹可疑,于是悄悄跟踪。” 露西法的眼神锐利了一瞬,“我看到他正与来自世界各地、身份诡秘的人密切来往。那些人……称他为‘影之主’。”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那位‘父亲’,竟然就是那个跨国恐怖组织——‘暗蚀’(也就是后来的‘影’组织)的首领!”
“我单独找到珀亚斯,揭穿了他,质问他为何要背叛巴比伦,背叛信仰他的子民,以及信任他的国王。” 露西法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告诉我,他要‘矫正’这个满是疮痍的维亚德世界,要根绝一切战争。方法就是——让所有人的意识与他融合,成为一个整体。这样,人类的争端便会永恒消失。”
“他还说,他要重新找回自己所有的灵魂碎片,包括贤者的原初躯体,恢复到最初、最完整、最强大的模样。”
“我指责他疯了,这样做完全背叛了贤者(也就是我们共同的本源)最初追求和谐与平衡的愿望。而且,要恢复完整,就意味着必须拿回被封印的贤者‘暗面’(恶),世界不是又要陷入混乱?”
“珀亚斯却表示,那只是暂时的,拥有了完整力量的他,一定能压制住暗面。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曾亲赴索尔神殿寻求答案,并进入了神殿内的光之门,见到了创世白星龙·魁扎尔。魁扎尔……认可了他的目标,愿意与他并肩作战。”
“最后,他邀请我加入,共同创造一个全新的、没有战争的美丽新世界。” 露西法摇了摇头,“我当然拒绝了。”
“就在这时,他告诉了我另一个残酷的真相:阿雅之所以变成那样,是因为她的灵魂在救治时就已破损,他趁机动了手脚——向她体内注入了一丝‘暗元素之力’。那时的阿雅,已经成了魁扎尔选中的容器。”
这个消息,如同重锤击在露西法心头,也让在场的罗宾等人震惊不已。
沉默片刻,罗宾整理着汹涌的思绪,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疑惑:“露西法阁下,还有一事不明。既然珀亚斯……也就是影之主,他本是贤者的‘光面’,为何我们在南极感知到的他,身上只有纯粹而恐怖的暗元素气息,没有一丝一毫光元素的迹象?”
露西法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