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坑底阴脉(2 / 3)

头,是印记本身。古煞印记从内部被撕碎,黑气狂乱地往外喷,每一缕都带着凄厉的尖啸。第七具的胸口炸出一个透明窟窿,巨大的身躯仰面倒下,砸得骨屑漫天飞溅。

沈墨被反震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坑边。他趴在碎石上,黑死气从嘴角涌出来,滴在石子上烧出细细的孔。这是尸修的血,死气液化后在体内循环的东西,正从震裂的脏腑里往外渗。

清明瞳变得模糊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濒死状态下的感知反而异常敏锐。腰间骨脉深处传来灼烫的震动,祖地密钥在发烫,一波接一波的脉冲,像是坑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呼唤它。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挪到坑边,低头往下看。清明瞳穿透死气黑雾,看到了坑底。不是平的,布满了纵横的裂缝,裂缝深处有光在流动。灰白色的光沿着特定的脉络流淌,从封魔之渊的方向延伸过来,在坑底盘绕一圈又折回渊底,像一条埋在地底的灰色河流。

阴脉。

沈墨认出来了。周伯的《守墓札记》里画过这个图案,沈凌霄的《镇魂手记》也提过。万骨坑地下有天然的阴脉,死气汇聚的地方,是封魔之渊阴气外泄的唯一通道。当年沈凌霄选这里建封印,就是因为这条阴脉能持续补充死气。骨潮之所以会停顿,是因为阴脉的息与古煞同源却更古老,两股力量在暗中角力,骨潮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但现在阴脉被堵住了。坑底中心立着一块石碑,刻满了沈家独有的血刻符文,已经暗淡失色,表面被一层黑色的膜状物覆盖。那是古煞逸散的气,死死堵住了阴脉出口。

沈墨没有犹豫,翻身从坑边滚落,整个人坠进了深渊。

坠落的过程中,沈凌霄的道韵在意识里浮现出来,全是碎片。沈凌霄站在阴脉旁,手掌按着石碑,血刻符文在掌心底下亮起金光;沈凌霄盘坐在阴脉上,死气像江河一样灌入体内,修为节节攀升;沈凌霄站在封魔之渊边缘,面容冷硬,眼神里透出一种沉重的决绝。

这些碎片一闪就过去了,沈墨已经砸在了坑底的碎石上。

冲击力震得五脏翻涌,断裂的肋骨移位了,骨茬在体内互相摩擦,钝痛一阵一阵涌上来。他没管这些,手指抠进地面,拖着身体往石碑那边爬。每爬一寸,嘴角的黑血就拖出一道暗痕。祖地密钥在骨脉里烫得几乎要烧穿骨头,那是血脉与禁制的共鸣在催促。

手掌按上了石碑。

密钥共鸣瞬间达到顶峰,血刻符文猛然亮起来,覆盖在表面的黑膜在金光中寸寸崩裂。石碑沉闷地震动,整个坑底都跟着颤抖,不知积压了多少年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阴脉封印,解开了一角。

狂暴的死气从石碑底下喷涌而出。千年积淀的精纯死气,浓到近乎液态,喷射时带起的气流发出尖啸。死气没有任何停留,沿着手臂灌入体内。

冷。

跟冰雪不一样的冷,像把一整条冰河直接灌进了血管。寒冷从手臂蔓延到肩膀,涌进胸腔,冲入心脏,然后泵向全身。冷到极致就变成了撕裂般的痛,像每一寸骨脉都被撑开了。他体内的死气早就枯竭了,骨骼经络空荡荡的,像干涸的河床,阴脉的气灌进来毫无阻碍,直接填满了整个躯壳。

凝血圆满的境界在这种力量面前,脆得像一层纸。

沈墨感觉到了瓶颈,心脏周围那层无形的膜。凝血境的死气只能困在心脏里打转,最多流到骨骼表面,渗不进深层经络。那层膜挡在心窍出口,像一道看不见的闸门,把死气锁得死死的。

通脉境的瓶颈。不是力量不够,是路没通。而现在这条路,被千年的气硬生生冲开了。

第一条经络冲开的瞬间,沈墨咬碎了牙。不是形容词,是真碎了。左侧臼齿在咬合力下崩碎,碎片扎进牙龈,黑死血从牙缝渗出来。手太阴肺经从肩膀到指尖同时炸开,感觉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肩捅到指尖,经络内壁被地气撕裂,又立刻被精纯的能量修复,撕裂和修复反复交替,每循环一次经络就拓宽一分。

手阳明大肠经接着贯通。从食指到鼻翼,死气奔涌的速度跟凝血境完全不是一回事,不再是慢慢渗透,而是像洪水冲进河道,一下子冲刷掉经络里所有的障碍。一条接着一条。死气在心窍和经络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从心脏泵出,沿着十二正经流向全身,再通过奇经八脉回流。每一次循环,死气都会变得更精纯。心跳从缓慢沉闷的低鼓变成了沉稳有力的擂动,咚咚咚,每一声都在胸膛里回荡,就好像封闭了万年的地窖里忽然传来了活人的脚步声。心脏真的活过来了。

沈凌霄的道韵在这时候变成了一个引导图。意识深处出现了一张人体经络图,每条经络的走向都用金色线条标出来,标注了死气的运行方向和速度。这不是沈墨自己领悟的,是沈凌霄数百年前在阴脉修炼时用道韵刻下来的,留在封印的记忆里,此刻被阴脉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