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与裂缝内侧同样的血刻符文,每一道符文的刻痕边缘都残留着干涸的暗红痕迹——那是沈家先祖以自身精血刻下禁制时留下的印记。
沈墨当先踏上石阶,秦昭紧随其后,阿青从骨笛中飘出,魂体散发淡金微光照亮前方数尺的距离。
石阶盘旋向下,越走越深。四壁的血刻符文从最初的暗红色逐渐变作淡金,又变作纯粹的银白,符文的笔画也愈渐复杂。沈墨认得这些符文——周元手记里详细记载过沈家禁制符文的演变脉络,石壁上刻着的,是沈家最鼎盛时期才掌握的血刻禁纹,每一道都蕴含着施术者的精血与寿元。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面上没有刻任何符文,只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圆形凹槽,凹槽边缘铸着九条首尾相接的龙纹,龙纹的眼眶里空空如也。
沈墨抬起右手,掌心骨脉微微发烫,融入骨脉的完整祖地密钥自行浮出掌心。密钥的形状与凹槽分毫不差,九条龙纹的眼眶在密钥靠近的瞬间自行亮起。
他将密钥按入凹槽,石门后的机括发出沉重的闷响。石门没有直接开启,而是门面中央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阵列,阵列核心是一枚眼瞳形状的印记——与他锁骨内侧封着的镇魂骨符上的印记完全一致。
沈墨左手按住锁骨,指尖引动骨脉中的死气,镇魂骨符从锁骨内侧浮出,淡金色光芒从骨符上涌出,照在那枚眼瞳印记上。两道光芒交叠的瞬间,石门轰然震动,缓缓向两侧分开。
门后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石室不大,长宽不过两丈见方,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镜,壁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室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华将整间石室照得清清楚楚。
正对着石门的墙壁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枚古朴的玉简、一个巴掌大的墨玉葫芦、一卷用金丝捆扎的兽皮卷轴。
沈墨迈进石室,目光首先落在石壁上那些刻痕上。那些字迹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最上方几行笔画古朴厚重,带着数百年岁月侵蚀的痕迹;中间一段字迹清瘦挺拔,与父亲沈崇山留在沈府书房匾额后的笔迹如出一辙;最下方一段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在极为仓促的情况下刻下的。
沈墨的目光停在中间那一段字迹上,识海中浮现出地宫石壁上父亲字字泣血的绝笔。眼前这段刻痕写的是另一件事。
“吾妻阿蘅,携幼女自后门出,行至老槐林为长生追及。阿蘅护女力战不敌,殒命前燃尽神魂,以沈家血脉之力布守护禁制于身侧。禁制一成,方圆十丈内秽气不侵。吾感知禁制波动赶至时,阿蘅已然气绝,怀中幼女亦无生息。唯其骸骨在禁制之中完整无损,似在等墨儿来寻。”
沈墨的目光从父亲的字迹上缓缓移开,落向最下方那段潦草的刻痕。那是周元留下的笔迹。
“凌霄先祖布下九层封印后,于地宫深处留手记一部、尸丹半数本源、镇魂咒文全本,专为应对封印崩坏之局。吾寻得密匙,无奈伤势过重已无力深入,只得将完整封印图谱刻于此壁,望后来者继承。”
沈墨的目光再往上移,落在最上方那几行古朴的字迹上。那是沈凌霄亲笔所刻。
“吾修至尸解仙,本应飞升。恰逢古煞破界,人间将覆。吾舍仙途,以尸解仙躯为容器,以沈家世代血脉为锁,布九层封印镇于渊底。古煞无形无相,不可灭杀,只可永镇。封印若全破,人间沦为虚无。”
三百年前,沈凌霄已经修成尸解仙——九重尸解的最终境界,不死不灭,本该飞升离去,超脱生死。可他选择留了下来,甘愿将尸解仙躯化作囚笼,将沈家世世代代的血脉化作锁链,把古煞镇在万丈渊底,一镇便是三百年。
倘若沈凌霄当年飞升而去,天地之大,何处还有沈家的血脉,何处还有京城的存在。人间的太平、京城的安宁、他能在乱葬岗尸堆中醒来的所有可能,全都被这个选择压在肩上,一压便是三百年。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留下这行字,陈述事实,没有表功,没有感慨,仿佛舍弃仙途、永镇渊底,对于沈家人来说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墨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壁刻上收回,转向石桌。他先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镇魂手记》全本,沈凌霄亲笔所著,里面详细记载了九层封印的完整结构、加固之法、以及九层封印的每一层所对应的镇魂咒文。咒文的威力逐层递增,到了第九层,需要以沈家血脉为引,以尸解仙级别的修为催动,方能调动封印的全部力量。
玉简末尾,沈凌霄留下了一段话。
“若封印崩至三重以下,古煞之力将可干涉现世。届时唯有以血脉镇魂大阵,引动沈家历代先祖残魂共鸣,方可重新加固封印。此阵法需半数尸丹本源为引,镇魂骨符为阵眼,沈家血脉嫡传者以自身寿元催动。慎之,慎之。”
沈墨放下玉简,拿起那个墨玉葫芦。葫芦入手极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符文的核心同样是一枚眼瞳印记。他以指尖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