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又是什么呢?阴世界神秘前辈留下的东西,还是封印大阵的阵灵?
“朕的时间不多了……”
老皇帝这时再次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疲惫,身体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朕这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辜负了太多的人,很多抱负都未来得及施展,便匆匆迎来了终点。若是能重来一次,朕定要做个守诺的夫君,做个称职的父皇,做个让百姓安乐的帝王,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临到终点,满手空茫,满肚子悔恨。”
可说到最后,他却只能无奈摇头。
因为若是重来一次,一切,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这个担子太重了,重到将他压在那把龙椅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登基之前,亲手弑杀兄弟姐妹双手沾满鲜血,曾抱着大姐的尸体发誓,要将这残忍的养蛊制度废除,要为大沧带来全新的气象,要……
可当他真的坐在这把龙椅上之时,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难怪这狗屁制度能传承数万年,难怪大沧靠着养蛊制度筛选皇帝,却从未出过一任昏君。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苍生……而如今,到了最后,我也能为自己活一次了吧?
“所以,江安宁,你喜欢我女儿是吗?”
江见秋被这一句话问得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叔叔,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老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愿力中,她看到的小姑娘实力强大,步步为营,即便面对让他都有些绝望的局面,仍能不断破局,拿出新的力量将对方打穿。
就好似那绝灵之海,深不见底。
可如今被他问了一句喜欢,反倒像被抓住了尾巴的小兔子,连眼神都开始飘。
还有这叔叔的称呼,多少年没人敢这样称呼自己了啊……
“朕快散了,若再不问,便没机会问了。”
“朕活着的时候,没有关心过她吃什么,穿什么,怕什么,喜欢什么人,如今临走之前,总该问一句。”
江见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窘迫慢慢收敛,认真道:“我喜欢遥遥,只是这种喜欢到底该如何安放,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明白。我身边有很多重要的人,也有很多事情还没解决,我不想拿一句话去哄她开心,更不想让她为了我困在感情里。”
老皇帝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笑:“你倒是比朕年轻时诚实得多。”
江见秋叹气:“这种事骗不了人,也骗不了自己。”
“你是怕最后辜负遥遥的心意吗?”
“我怕我无法陪她走到最后,苏叔叔,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危险了,恰巧又有许多危险都是围绕着我而产生的,若是遥遥离我太近,迟早有一天会被波及。我也不确定自己能走到哪里,何时便会……”
“何时便会死在某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地方,对吗?”
江见秋沉默着,但双拳已经不自觉的握紧了。
如果换成刚到修仙界时的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拍着胸口说一句自己命硬,谁来都能打穿,天塌下来也能捅个窟窿钻出去。
那时候她刚从妖兽堆里活下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很荒唐,觉得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只要自己跑得够快,脑子够灵,系统够离谱,总能在绝境里找到一条活路。
那时的她敢以筑基算计合体,敢抡着大刀砍化神老魔,甚至连圣地都是她算计的对象。
可现在不一样了。
见过北境妖皇被污染折磨到意识崩塌,见过林婉清走向死亡,见过中洲亿万百姓在梦里沉睡,在现实里被血肉怪物吞没,见过苏星遥坐在龙椅上七窍流血,也见过千面慈母隔着绝灵之海还能将中洲搅得一团糟。
横跨亿万年的阴影,毁灭无数时代的域外天魔……太大,太沉,太古老,压得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把所有危险都当成一场可以靠嘴硬和机灵混过去的冒险。
她仍旧会往前走,也仍旧会笑,会吐槽,会在系统弹出土味广告时骂一句破玩意儿,可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已经在一次次生死之间被磨出裂痕。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总能把事情解决。可现在我发现,有些东西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拖住,有些人就算伸手去救,也未必来得及。我怕遥遥也变成这样,怕她因为相信我,最后被我带到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地方。”
老皇帝静静听着,眼中并未有半分嘲笑,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你会怕,说明你还活着。年轻人若真能永远无所畏惧,要么是尚未见过天地之重,要么是心里早已空了。朕坐了这么多年龙椅,见过太多自称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