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兵在前,弓兵在后,攻城锤被五十头牛拖拽着,停在距离城门三百步的位置。
一切就绪,只等他一声令下。
但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观察。
看城墙上守军的分布,看火把移动的速度,看那些在垛口后面晃动的影子。
从影子移动的频率和密度,他能判断出每一段城墙上的兵力部署。
这是他打了十年仗练出来的本事,不是术法,不是神通,是把命挂在刀尖上磨出来的直觉。
中洲的战争,即便有修士的辅助,模式仍旧是以凡人为根基,拼的是兵力、粮草和指挥调度。
“东门兵力最厚,至少七千人。西门次之,五千五。南门……”
斥候不断将情报送到苏长庚的耳中,他则做着总结,同时眺望了一下南门的情况。
“南门不到一千,虚张声势。”
军师在旁边低声道:“殿下,南门是皇宫正门,按理说应该兵力最重。”
“按理说。”
苏长庚重复了这三个字,嘴角微动:“现在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是个连面都没露过的黄毛丫头,不是苏长河。她不懂守城,她身边人也都是酒囊饭袋。他们把兵力堆在东门,是因为东门离他们近。南门远,顾不上。”
苏长庚抬起手,正要下令,城墙上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有纹路从中蔓延而出,向两侧延伸,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网,将整段城墙包裹在内。
苏长庚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得那种光纹,是阵法。
有人在大阵的基础上做了改动,把原本只能覆盖皇宫的护城阵法延伸到了外城。
“殿下,那是……”
“看见了。”
苏长庚收回手,目光从城墙上移开,落在那道光纹源头。
城楼最高处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长袍,手里握着一面令旗。
不是禁军将领的甲胄。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对方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边关多的是这种人,那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感觉。
此人……不简单。
与此同时,城墙上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禁军统领怒视着面前的灰袍男子:“阁下这是在做什么?私自变动守城阵法,将皇宫的灵力全都引来外城,皇宫这边防护就弱了!要是有修士暗袭,殿下安危谁来担着?”
顾尘阙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安危?
开玩笑,你这是不知道那边谁在守着。
那可是江见秋,她的实力或许算不得什么,可手下第一猛将唐果,放出来直接能把你们中洲掀了。
谁能伤得到她?
“我并无要夺你兵权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对方军阵中有大量修士存在,若你仍按照过往经验御敌,这城门,你守不住。”
或许是与受害者同盟的大家混时间长了,一向少言寡语的顾尘阙最近话也多了起来,甚至还会好心提醒。
可显然,禁军统领并不领情,抱拳一礼,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苏长庚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传我命令,左翼佯攻,中军压上,右翼待命。”
令旗挥动,前锋营动了。
左翼三万盾兵举着铁盾,喊着号子,朝城墙推进。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震颤。
中军一万弓兵紧随其后,在盾阵的掩护下逼近护城河。
右翼五千人蹲在黑暗里,伺机而动。
禁军统领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军阵丝毫没慌。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边关校尉一路升到禁军统领,靠的不是关系,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这种程度的进攻见过不下百次。
轻车熟路地开始指挥。
左翼盾兵推进到百步,滚石檑木砸下去,盾阵被砸出缺口,但后面的盾兵立刻补上。
中军弓兵靠近护城河,城头上的火箭射出去,逼得弓兵后退。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稳住,别急。”
“这是试探,他在看我们的反应,等他真正打的时候再调兵。”
左翼的盾兵在城墙根下磨蹭了一炷香,最后因为消耗实在太大,不得已开始后退。
中军的弓兵射了两轮,也开始撤退。
第一波进攻就此结束,双方都只是试探,但城下仍旧留下几百具尸体。
禁军统领松了口气,转身要回城楼里喝口水。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下大地突然震了一下!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