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躬敬行礼，退出了玉虚宫。

……

玉虚宫外，此时早已聚集了阐教的一众精锐。

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人，再加之截教那边赶来的多宝道人，十几位太乙、大罗金仙聚在一起，虽然没有喧哗，但那股暗流涌动的气息，让周围的云海都翻腾不已。

南极仙翁站在最前方，神情肃穆。

而在他身侧，玄都大法师正负手而立，闭目养神。

“大师兄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肃静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阐教弟子们齐齐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玉虚宫大门。

玄清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面色平静，每走一步，周身那浑厚的功德气息便内敛一分，却带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即便只是大罗金仙初期，但巫妖量劫未过，在圣人门下，这种修为已是顶尖。

多宝道人站在截教阵营的最前列，他手里把玩着两颗珠子，目光在玄清身上转了几个来回，随后迈步而出。

“玄清师兄。”多宝道人笑着开口，声音粗犷，带着几分玩味，“听闻你在不周山硬撼计蒙，以一己之力护住了阐教颜面。我们这些师弟，可是佩服得紧。”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挑衅：“不过，有些传闻，终究是传闻。今日难得齐聚，师兄可否指点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周围的空气为之一紧。

截教弟子大多面露期待，阐教弟子则大多眉头紧锁。

南极仙翁一步踏出，挡在玄清面前，冷声道：“多宝，你什么意思？大师兄刚面见圣人，哪有功夫理会你的这些争强好胜？”

“怎么，怕了？”多宝道人笑容不减，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算计，“若是不敢，那便当我没说。”

玄清轻轻拍了拍南极仙翁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他缓步走到多宝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众人。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在场的所有弟子感到心头一沉。那种感觉，就象是面对着一座巍峨的高山，又象是面对着无尽深渊。原本喧闹的场面，在这一眼之下，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连刚才一脸桀骜的截教弟子，此刻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玄清对视。

“多宝师弟。”

玄清温和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洪荒天地，机缘万千，凶险亦万千。同门之间，当以修行为重，莫要逞口舌之快。”

他顿了顿，目光在多宝身上停留了片刻，接着道：“若师弟真想切磋，待量劫过后，你我自当有一番论道。至于现在……”

玄清转过身，看向远方天际那隐隐泛红的煞气。

“这天地，怕是没那个闲心让咱们在这里玩闹了。”

多宝道人被玄清这平淡却有力的回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能感觉到，玄清刚才那一瞬释放出的气息，远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

那种气息，不是杀伐，而是沉淀，是真正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底气。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玄都大法师走了上来。

他并没有理会周围弟子的目光，而是走到玄清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玄都大法师看着玉虚宫的大门，压低了声音，对着玄清说道：“大师兄，师尊们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定。”

玄清心头一动，侧头看向玄都。

玄都大法师面色凝重，只低声说了一句：“大劫要来了。”

听到这话，多宝道人脸上的玩味笑容也收敛了许多，他深深地看了玄清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方才的挑衅，似乎也在这沉重的消息面前，变得有些无足轻重。

然而，有些事，开了头，便难以收场。

尤其是对截教万仙的大师兄而言。

“大师兄说的是。”多宝道人嘿然一笑，将方才的凝重压下，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便跃然掌中，“不过，正因为天地无私，我等同门切磋点到为止，更应抓紧时间，免得日后上了战场，既丢性命，也损了师尊颜面。”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依旧是那个意思。

比一场。

南极仙翁等人面色一沉，刚要开口，却被玄清抬手制止。

“也罢。”玄清叹了口气，象是有些无奈。

他这副模样，落在多宝眼里，更象是默认了自己技不如人。多宝心中一定，不再多言，手中宝剑一抖，挽了个剑花，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便直奔玄清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