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
亿万里波涛汹涌,海浪拍击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咸腥的海风中,夹杂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水元灵气。
玄清的身影在一处巨大的黑色礁石上显现。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立于礁石之巅,眺望这片无垠的蔚蓝。
自离开不周山,他一路向东,横跨了不知多少山河。
洪荒的广袤,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一道熟悉又略显颓丧的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礁石群的另一侧,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青年,正盘膝而坐,对着翻涌的海浪唉声叹气。
那青年面容俊朗,头顶生有一对小巧的龙角,正是元始天尊座下,那位跟脚略显尴尬的弟子——黄龙。
“黄龙师弟?”玄清唤了一声。
那黄龙闻声,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来。
待看清来人是玄清时,他脸上的愁云瞬间被惊喜冲散。
“大师兄!”
黄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激动。
“你怎么来东海了?是师尊有什么法旨吗?”
玄清笑着摇了摇头:“并非师尊法旨,我下山游历,途经此地罢了。倒是你,在这东海修行,学得甚么了?”
被玄清这么一问,黄龙脸上的喜色又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大师兄,我……”他欲言又止,最后又化作一声长叹。
玄清目光扫过,黄龙周身的气息虽然还是太乙金仙圆满,却显得有些虚浮不定,显然是心境不稳,影响了道基。
“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难处?”玄清问道。
黄龙苦笑着摇头。
“修行倒还好,只是……唉!”
他指了指脚下的东海,无奈道:“我本是龙族出身,想着,借助祖地的化龙池洗炼血脉,冲击大罗。谁曾想,族里的那些长老,一个个顽固不化。”
“他们说我既已拜入阐教,便是玄门仙人,与龙族再无瓜葛。说什么龙族的资源,不能便宜了外人。”
说到此处,黄龙的眼圈有些泛红。
“我与他们理论,他们便拿跟脚说事,说我不过是龙族残脉之辈,侥幸得了圣人青睐,不配与他们这些纯血龙族相提并论。”
玄清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种事,在洪荒太常见了。
跟脚、出身,就象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无数生灵。
黄龙的处境,他能理解。
在阐教,因为是龙族,被一些心高气傲的同门若有若无地排挤。
回到龙族,又因为是阐教弟子,被族人视为外人。
两头不靠岸,里外不是人。
“大师兄,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黄龙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玄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身如何,由不得我们。
但道途,却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手掌一翻,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出现在手中。
瓶塞打开,一缕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狂暴的水元灵气都为之一静。
“这是……”黄龙瞪大了眼睛。
“三光神水。”玄清将玉瓶递了过去,“师尊所赐,我留着也无大用。你拿去,虽比不得化龙池,但用来洗炼龙躯,稳固道基,足够了。”
黄龙捧着玉瓶,双手都在颤斗。
三光神水!
这等疗伤圣物,大师兄竟然就这么给了自己?
他看着玄清温和的笑意,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所有委屈和憋闷。
在这个冰冷的洪荒,终究还是有人真心待他的。
“大师兄……我……”黄龙哽咽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玄清笑了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当——!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从遥远的崐仑山脉传来。
玄清和黄龙脸色同时一变。
这是玉虚宫的金钟!
师尊,在召集所有弟子!
当——!
又是一声。
黄龙手里的玉瓶差点没拿稳,他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拧紧,满面惊色。
“九响……这是玉虚宫的金钟九响!大师兄,出大事了!”
玉虚宫的金钟,平日里根本不会敲响。三响,是召集记名弟子。六响,是召集亲传弟子。而九响,自开天辟地以来,这还是头一遭。
此乃圣人最高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