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妍轻声问：“什么代价？”

她并不是麒麟一族的内核人物，对当年一事其实也知之甚少，如今正好趁机问出心中的疑惑。

“一个誓约。”墨渊的目光变得悠远，“当初，始麒麟老祖为了保全我族最后的血脉，与鸿钧道祖座下亲传弟子，元始天尊定下誓约。”

“我们麒麟一族，得以在崐仑山麒麟崖繁衍生息，受元始天尊庇护。但代价是，我族气运将与阐教相连，永世不得踏出崐仑山脉半步，更不能再争夺天地主角之位。”

墨妍震惊地看着他：“还有这样的事？”

这些秘辛，族中年轻一辈根本无从知晓。

“是啊。”墨渊苦笑一声，“名为庇护，实则也是一种圈禁。天道之下，我族的气运早已被定死，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转头看向墨妍，问道：“你可知，刚才带走那孩子的道人是谁？”

墨妍摇了摇头。

“他就是元始天尊的弟子，而且是三清现今唯一的首徒，玄清。”墨渊缓缓说道。

“什么？！”墨妍彻底愣住了。

“这一切，都是始麒麟老祖的安排。”墨渊解释道，“那孩子是我们族中血脉最精纯的后代，也是我唯一的子嗣。让他跟着玄门弟子，既是了却当年的一部分因果，也是为他，为我们麒麟一族，查找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为人父的沉重与决绝。

“天道打压，麒麟一族想要诞生一位大罗金仙都难如登天。你看我，身为始麒麟嫡子，族群之长，困在大罗金仙境界多少个元会了？始终无法寸进。”

墨渊的语气充满了不甘。

“但玄门弟子不同。他们根脚非凡，气运出众，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那孩子跟着他，或许……或许能打破天道对我族的桎梏，走出一条全新的路来。”

说到这里，墨渊沉默了。

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给他人当坐骑，这对于任何一个高傲的种族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但为了种族的未来，为了孩子能有一个更好的前程，他别无选择。

墨妍也沉默了，她完全理解了墨渊的良苦用心。

良久，她才轻声问道：“那孩子……会明白我们的苦心吗？”

“他现在不明白，以后会明白的。”墨渊看着远方，眼神中既有不舍，也有一丝期望。

“走吧，回麒麟崖。从今以后，我墨麒麟一族再无皇子。”

说完，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溶洞之中。

墨妍最后看了一眼玄清离开的方向，也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随之离去。

肩头上趴着个小东西，玄清御空飞行的途中总算不那么枯燥了。

这小墨麒麟恢复得很快，三光神水的功效名不虚传。不过片刻功夫，它就从奄奄一息变得活蹦乱跳，此刻正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打量脚下河山。

“小家伙，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总得有个名字。”玄清一边不紧不慢地飞着，一边侧头看着它。

小麒麟“呜”了一声，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显然没听懂。

“你通体乌黑，叫你小黑怎么样？简单好记。”

小麒麟似乎感觉到了这两个字的发音，兴奋地叫唤了两声，还用头顶了顶玄清的下巴，表示同意。

“行，那就叫小黑了。”玄清笑了笑，心里却在吐槽。麒麟一族的皇者，始麒麟的直系后代，名字竟然这么接地气，不知道它爹妈知道了会不会从麒麟崖杀过来。

一人一兽，就这么悠哉悠哉地朝着不周山的方向飞去。

洪荒不记年，岁月最是无情。

又是数百年的光景一晃而过。

当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雄伟的巨山出现在视线尽头时，玄清知道，他到了。

不周山！

昔日盘古大神的脊梁所化，撑天拄地的无上神山。

即便隔着亿万里之遥，那股苍茫、古老、厚重的气息也扑面而来，压得人心头发紧。崐仑山虽是万仙之祖脉，灵秀绝伦，但和不周山比起来，终究少了几分镇压天地的霸气。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擎天之柱啊。”玄清发自内心地赞叹。

越是靠近，盘古大神残留的威压就越是清淅。这里的空间稳固到了极点，就连他这位金仙，飞行的速度都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了许多。

玄清索性降下云头，带着小黑徒步前行，也算是对盘古大神的一种尊敬。

不周山山脚下的局域，生机盎然，灵气浓郁。各种天材地宝随处可见，许多后世难得一见的灵根，在这里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