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她回头看向李阿姨,“我爸他回来了?”
“对啊,”李阿姨压低了声音,“我看到他上了楼,脸色看上去很差。”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一种邻里之间特有的、善意和八卦各占一半的关切。
金荷恩手中的礼盒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知道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谢谢阿姨。”
“哎,注意安全啊。”李阿姨临走之前叮嘱了一声。
金荷恩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公寓楼的入口。
这是一栋建于70年代的红砖公寓,外墙的砖缝里塞满了风干的青笞和污垢,消防梯甚至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走廊里的灯管似乎从金荷恩有记忆的那一天起就坏了一根。
从一楼到三楼,一共是48级台阶,她小学的时候数过,初中的时候又数了一遍。
现在她又数了一遍,果然还是48级。
台阶还是那个台阶,金荷恩也还是那个金荷恩。
不,她想道。
我不再是小时候的我了,我现在是个22岁的成年人,资产上千万美金,我马上将拥有超过10名下属,我是个比他还要强的成熟大人。
金荷恩在楼梯拐角站了大概半分钟,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公寓门口。
她的右手从兜里摸出了钥匙,左手提着补品。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地又是一个激灵。
但是无事发生,她打开了门。
玄关处和她上次回来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堆着几双旧拖鞋和一把落了灰的折叠伞,鞋柜上方的挂钩上搭着一件男人的外套一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件,但是似乎看上去也差不多。
金荷恩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没有发出声响。
她侧耳听了听—客厅方向传来了电视机的音量,音量放的不大不小,是韩语频道的某个午间剧,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沉重的呼噜。
金荷恩松了口气,还好他睡着了。
她脱了鞋,贴着走廊的墙根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的门虚掩,透出暖黄色的光。
“妈,”金荷恩压低声音,推开了门,“我回来了。
77
母亲正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零星的面粉。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荷恩?你怎么—
—”
“嘘,”金荷恩把手指竖在嘴唇前,朝客厅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点。”
母亲看到金荷恩防父亲如防贼的模样,蓦地叹了口气,随后接过金荷恩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厨房台上。
“买了什么东西?”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忍不住快速拆开,“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晚上想吃点什么?大酱汤?还是妈妈亲手做的泡菜?”
“不了,我不在家里吃饭,”金荷恩一边说着,一边帮忙把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好,“这是6年根的高丽参,泡水喝,每天一小片就够了,嗯我爸每次喝醉了你也可以给他泡一片,注意一下身体,还有这个野山参,炖鸡汤的时候可以放,蜂蜜红参液是老板娘送的。”
“这很贵吧?”母亲翻看着手上的礼盒,爱不释手的同时也皱起了眉头,“纽约物价高,你在外面赚点钱不容易,不要乱花。”
“不贵,”金荷恩笑了笑,“打折买的,才80多美金。”
母亲把礼盒放到了顶层橱柜里,又转身给她倒了一杯大麦茶。
“这么冷的天,先喝点茶吧,”她把杯子递给金荷恩的时候,抓着金荷恩红彤彤的指尖心疼地说道,“手怎么这么冰,提着东西也不说戴个手套。”
“没事,”金荷恩笑了笑,“我不冷。”
“你去你的房间坐一会儿吧,我给你装点我做的泡菜,”母亲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一边说道,“你爸爸下午喝了不少,现在睡着了,应该一时半会醒不了。”
“还是因为输钱了心情不好?”
母亲默默地点了点头。
金荷恩端着杯子走回到自己的房门,推门而入。
单人床靠着墙,床单看上去是新换的,看来母亲经常打扫她的房间。写字台上空空荡荡,台灯的灯罩有一大块被烧焦的痕迹,金荷恩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似乎父亲喝醉了把台灯当烟灰缸用,如果不是半夜金荷恩被烟味惊醒,恐怕整个屋子都要着了。
墙上没有任何海报、照片、奖状证书什么的。
倒也不是金荷恩的成绩很差,相反,她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然她也不能拿到纽约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只是她发现每次拿到奖之后,父亲在夸赞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