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太阴落九幽,狂言碎铁索(1 / 2)

地下极深处的溶洞内,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的几乎化作实质。

“你怎么会懂她?”

陈玄那沙哑干涩的嘲讽声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这句话,精准无比的扎进了李长庚那颗枯寂了三千年的道心深处。

李长庚盘膝坐在阵眼边缘,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原本冷酷的面容瞬间扭曲。他这修了三千年的太上忘情,唱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张僵硬可笑的面具,透着一股子腐朽的酸气。

“冥顽不灵的孽障。”李长庚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双手结出的法印猛然变换。

暗红色的九幽炼神阵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些洞穿陈玄四肢关节与琵琶骨的法则锁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倒刺。阵法的抽吸力度在这一刻骤然提升了一倍。

“唔——”

陈玄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痉孪起来,沉重的铁索在半空中剧烈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他紧紧咬着牙关,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硬生生咽了回去,但嘴角却止不住的溢出大口大口的黑血。大圣境的剑骨被强行剥离的痛楚,绝非凡人能够想象,那是一种连神魂都在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的绝望。

可即便如此,陈玄那双布满血丝、透着死灰色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上方。他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依旧死命的攥着那枚带有天狐气息的玉佩。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屈服,只有对李长庚这种伪善之人的极致嘲弄。

地面上,归元殿。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座大殿数千年的死寂。苏长安一袭白袍,提着太阴法剑,率先跨过了那高高的门坎。顾乡与白寅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殿内空无一人。没有金碧辉煌的摆设,也没有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宽阔的黑曜石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暗红阵纹。这些阵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周遭的空气中更是充斥着极度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苏长安停下脚步。她没有去看那些诡异的阵纹,而是微微扬起下巴。她眉心的太阴月珀散发出幽微的清辉,那股属于准帝级别的感知力,顺着地脉的走向一路向下延伸,瞬间便锁定了地下极深处那个隐藏的空间坐标。

就在她锁定坐标的刹那,大殿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李长庚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嗡——”

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阵纹活了过来,刺目的血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殿。归元殿的底蕴,九转绝杀阵,被李长庚直接激活。

大殿的穹顶与四壁,无数根由暗红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破空而出。这些锁链相互交织、穿插,眨眼间便在大殿内部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与前进的方向。

与此同时,李长庚那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嘲讽的声音,通过阵法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回荡起来。

“你终究还是来了。”李长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可惜,太晚了。你的那枚棋子,已经废了。”

随着李长庚的话音落下,大殿半空中那些交织的暗红锁链上方,缓缓浮现出一面巨大的血色水镜。

水镜中的画面逐渐清淅。

地下溶洞的惨状,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苏长安三人的眼前。

陈玄被数十根粗大的铁索死死钉在半空,浑身浴血,皮肉翻卷。那些铁索不仅洞穿了他的骨骼,更在不断的抽取着他体内那纯粹的黑色剑意。他被钉在半空,不断被抽取本源,凄惨到了极点。

顾乡原本拢在袖中的双手猛的攥紧。他握着那支圣贤巨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青衫之下,浩然正气不受控制的激荡起来,他那双总是透着温和与算计的眼眸,此刻紧紧皱起,眼底深处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老匹夫!”

白寅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双目瞬间变得赤红,眼角甚至瞪出了细微的裂痕。暗红色的庚金煞气从他体内爆发冲天而起,他脚下的黑曜石地砖在煞气的碾压下寸寸龟裂。若不是苏长安还未下令,这头彻底陷入疯狂的修罗白虎,早已不顾一切的撕碎眼前的水镜。

归元殿外,那些远远窥探的陈家残存者,以及各大势力派来的探子,也通过大殿敞开的殿门,看清了那面血色水镜中的画面。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废墟中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骇然的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陈家曾经的天骄,是流着陈家血脉的子弟。李长庚作为宗门老祖、作为陈家的长辈,对待同族血脉的手段竟残忍狠毒到了这般地步。世家门阀的底蕴,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稍微扯一扯,便是一地散发着霉味的腐絮。

水镜之中,李长庚的身影出现在了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