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外,死寂无声。
寒风卷起地上的冰屑,打在残破的青铜门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白袍女子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决断。
陈伯庸粗重的喘息着,握着淬毒匕首的右手骨节泛白。刀刃压在陈凡的颈动脉上,黑色的毒血顺着刀锋滴落,砸在下方的黑曜石砖上,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他在赌,赌这个拥有准帝战力的女人会为了陈玄的道心投鼠忌器。
苏长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太阴法剑的剑尖斜指地面,一滴幽蓝色的冰水顺着剑槽滑落,无声无息的渗入泥土。
她看着陈伯庸,看着那些被铁链锁住面如死灰的陈家旁系。
突然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笑声不大,却在死寂的废墟中异常清淅。白袍在寒风中微动,她抬起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陈伯庸期待的慌乱,没有妥协,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看死人时的极致冷漠。
陈伯庸愣住了。匕首在陈凡脖子上微微一抖,又拉出一道血痕。他不理解这种反应,常理而言名门正派的大能最重因果与名声,怎会如此无动于衷?
“你笑什么!”陈伯庸厉声喝问,声音里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苏长安提着剑,向前迈出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块冰砖。
“世家嘴里的血脉亲情,在太平年月是一件撑门面的袍子,落到这吃人的修罗场里,不过是一张糊弄鬼的草纸,一捅就破。”
苏长安声音清冷,字字句句敲在陈伯庸的耳膜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拿这些人的命来要挟我?陈伯庸,你是不是太高看你们陈家这层血皮了?”
她再次迈出一步,太阴月珀在眉心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陈玄三岁被你亲手挖去至尊骨扔进极北封印。那时候,你们陈家的同族之情在哪?如今死到临头,倒想起用同族来绑架他了。”
陈伯庸咬着牙,强撑着狠戾:“他终究姓陈!若因你们强攻导致同族惨死,这笔血债就会化作他的心魔!他这辈子都别想踏足帝境!”
苏长安停下脚步。她看着陈伯庸,眼底的嘲弄化作了冰冷的狂傲。
“你太不了解他了。”
苏长安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怪物。他的道心从来不在你们这些所谓的同族身上。”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
“他在乎的只有我一人。”苏长安的目光扫过城头,“只要我还活着,哪怕这天下死绝,陈玄也不会生出半点心魔。你想杀他们?请便。”
陈凡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身体猛的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血泪,嘴角却扯出一个释然的笑。他知道苏长安是对的。陈玄大哥本就不欠陈家任何东西。
陈伯庸的脸色瞬间面如死灰。
他看着苏长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手中自以为是的筹码,在这个女人眼里根本一文不值。要挟失败了。
恐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那你们就一起死!”
陈伯庸面容扭曲,眼底闪过极致的狠戾。他不再废话,识海中神念猛的一沉,就要强行引爆陈凡等人体内的爆裂禁制。数十名旁系子弟体内一旦炸开,狂暴的灵力乱流足以将城门附近夷为平地。
就在他神念微动的刹那。
顾乡动了。
他左手依旧负在身后,青衫下摆甚至没有丝毫晃动。右手那支圣贤巨笔凌空一点。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目的金光。
笔尖在虚空中轻轻一顿。
一个巴掌大小金灿灿的定字,无声无息的穿透了空间的阻碍,直接没入了陈伯庸的眉心。
儒家神通,言出法随。
陈伯庸的身体猛的僵住。他引爆禁制的神念,在识海中被这股浩然正气强行凝滞。虽然大圣境的修为让他只被定住了一息的时间。
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一息足以决断生死。
就在陈伯庸被定住的这一息之间。
苏长安眉心的太阴月珀光芒大盛。极寒的太阴法则顺着空气中悬浮的微尘,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蔓延。
幽蓝色的冰霜直接复盖了陈伯庸持刀的右臂。
没有结冰的声音。极寒之力直接渗透了皮肉,冻结了骨髓,连同他右臂内正在疯狂运转的灵力回路一并彻底锁死。
陈伯庸的右臂变成了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幽蓝冰雕。淬毒的匕首僵在陈凡的脖颈上,再也无法切下半分。
一息时间到。
陈伯庸的神识冲破了定字的束缚。剧痛和极寒同时涌入脑海,他张开嘴想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