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玄冰密道内,寒气入骨。壁上夜明珠光晕惨白,将四人身形拉得斜长。
顾乡拖着破碎青衫,脚步虚浮;白寅捂着后背裂伤,呼吸粗重。二人一左一右,落后苏长安半步。
慑于先前警告,他俩不敢再有,连呼吸都刻意压着。但在死寂之中,另一场无声厮杀正暗潮汹涌。
顾乡微微侧首,目光越过苏长安肩头斜睨右侧。大周宰相眼神鄙夷,刻意挺直佝偻脊背,欲以文人清高压人。
白寅敏锐捕捉,妖族大圣竖瞳骤缩,嘴角扯出狞笑。他故意将宽阔肩膀左倾半分,眼神回敬:朽木枯骨,也配争辉?
两人视线在半空疯狂交锋,。若非前方白袍镇压,这两人早在这窄道里撕咬作一团。
苏长安对身后闹剧视若无睹。
她步伐平稳,紧盯前方引路的洛清雪。大氅上赤色阵纹流转,化解周身阴寒,却难平心底郁结。
中洲陈家祖地那场死局,李长庚的法则囚笼,以及最后关头跌入空间裂缝的残破身影,始终盘桓识海。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灌入肺腑,强压繁杂思绪。
“洛清雪。”苏长安开口,清冷嗓音在冰壁间回荡,“李长庚借法则之力,将陈玄送出陈家祖地。他如今确切落于何处?”
洛清雪步伐微顿,剑柄上的冰蓝流苏静止。她未回头,握剑鞘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信道内气氛骤沉。
洛清雪转过身,清冷面容透着罕见凝重。她直视苏长安,语气毫无起伏,却吐出足以令北域震动的绝密消息。
“那并非生路。”洛清雪声音极低,“李长庚身为准帝,行事岂会留破绽。他与中洲陈家主家早有暗中交易。空间裂缝的落点,根本不是善地,而是中洲最凶险的绝地——陨神渊。”
她停顿一瞬,继续说道:“陈家暗卫倾巢而出,太上忘情宗执法堂精锐亦全数集结。绝地外围已布下天罗地网,这是一场跨越界域、不死不休的绞杀。”
苏长安瞳孔微缩,太素袍下身躯瞬间绷紧。
洛清雪垂眸,视线落在冰霜地面,讲述执法堂传回的机密灵影。
“他跌出空间乱流时,已是强弩之末。”洛清雪声音夹杂着一丝颤栗,“灵影中,他脊骨断裂,经脉近枯,换作常人早成烂泥。”
“但他没死。”
“他用那把黑色断剑死死刺入冻土,撑着残躯重新站起。执法堂剑阵重重包围,数倍精锐布下杀局。”
“他半步未退,尤如绝境疯狼。他放弃抵挡,任由剑气贯体, 只用最原始惨烈的方式浴血厮杀,硬生生从死地中撕开一条血路。”
密道内温度再降。
洛清雪抬头,目光复杂:“追杀长老传回飞剑传书。他逃亡时神志已现癫狂,眼中唯馀杀戮,五感几近剥离。”
“但他身上别无长物,唯独腰间,死死护着一块残破玉佩。”
洛清雪放慢语速,字字敲击在冰面上:“那是他最后的逆鳞。但凡追兵靠近玉佩,或剑气波及该处,他便彻底发疯。”
“没有灵力便用断剑,断剑被制便用牙齿。他不惜燃尽心头血,也要咬碎对方咽喉。哪怕以命换命,哪怕手脚被斩,也绝不退让半寸。他将那玉佩看得比命还重。”
苏长安脚步猛滞。
那残破玉佩是她留下的信物。那个风雪中被她养大、孤僻暴戾的逆子,竟在万里外的绝境中,用血肉之躯死守她留下的唯一痕迹。
太素袍袖下,苏长安双手死死攥紧。
指甲掐入掌心,刺破肌肤。温热鲜血顺指缝渗出,滴落冰冷石板。
她低垂眼眸,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纯粹暴戾与刺骨愧疚。
周身清冷气息降至冰点。密道残存灵气被杀机强行冻结,壁上夜明珠光芒骤黯。细密冰刺顺着她脚下石板向四周疯狂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她一言不发,唯有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在虚空中盘旋。
身后顾乡与白寅齐齐停步。
半空交锋的视线瞬间收回。大能的直觉让他们同时捕捉到苏长安情绪的剧变。
看着脚下蔓延的冰刺,感受着几欲撕裂空间的杀机,二人心底警铃大作。
“陈玄”。
这个陌生名字从洛清雪口中说出如毒刺般扎入二人心头。
他们曾以为彼此便是最大宿敌,曾在落凤坡和广寒宫各自占据她生命中最重的位置。
如今,一个远在中洲、被追杀如丧家之犬的男人,仅凭一块玉佩,便让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子失控至此。
极度的占有欲在顾乡和白寅胸腔内疯狂翻涌
顾乡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