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深处,空间风暴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利刃,持续切割着苏长安这具由执念拼凑而成的幻壳。
原本维持形态的星辰之力已经溃散殆尽,半透明的躯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每一次空间法则的绞杀,都带着将神魂彻底碾碎的重压。
就在这具幻壳即将全面崩塌的瞬间,几条血金色的文本锁链强行挤入了这片连大圣都不敢涉足的乱流局域。
锁链的表面燃烧着赤红色的凤凰真火。
高温将周遭那些狂暴的空间利刃直接焚烧成虚无,硬生生在混乱中撑开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锁链内里流淌着浑厚的金色浩然正气,这股力量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蛮横,稳固了四周不断塌陷的空间结构。
文本锁链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分毫不差地缠绕上苏长安摇摇欲坠的幻壳。
一股真实的温度顺着锁链的连接点传递过来。
这温度没有凤凰真火的爆裂,只有一股深沉的固执的生机,直接涌入苏长安已经接近匮乏的神魂内核。
苏长安在濒死的涣散边缘,神魂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搏动。
那是七窍玲胧心独有的脉搏共振,跨越了千万里的距离,带着属于顾乡那股独有的书卷气和偏执,狠狠砸在她的意识深处。
原本已经放弃抵抗准备迎接寂灭的意识,在这声搏动中骤然收束回拢。
苏长安的幻壳已经没有完整的双手去抓握,她直接敞开神魂内核,将那条锁链灌注进来的生机全数接纳,拼尽全力咬住这股力量,再也不肯松开半分。
文本锁链并没有施展任何空间传送的术法。
它在这片混乱无序的地带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强行锚定一个坐标,然后用最原始的暴力撕开一条出口。
金色的浩然正气在锁链前端炸裂而出。
极北雪原的上空,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被一股从内部产生的力量强行扭曲,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撕裂声,一道赤金色的空间裂缝在半空中暴涨开来。
狂暴的空间气流顺着裂缝倒灌进这方天地,卷起漫天飞雪。
苏长安的身体被锁链拖拽着,直接从那道裂缝中抛飞出来。
重力在瞬间捕获了这具躯壳,失去空间乱流的托举,她拖着残破的幻壳笔直地砸向下方坚硬的雪原。
刺骨的寒风迎面撞击在幻壳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苏长安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厚厚的积雪直接排开,她的身体砸穿了冰层,嵌进下方三尺深的冻土之中。
这股撞击成为了压垮幻壳的最后一点力量。
外层那件由执念凝聚而成的红衣瞬间碎成粉末,内部由药力强行维持的骨骼与血肉结构寸寸崩裂,最终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刺骨的寒风中。
深坑的底部,那具拥有实体的幻壳彻底消失了。
留在原处的,是一团半透明的神魂轮廓。
这团轮廓蜷缩在冻土的凹坑里,边缘散发着弱到随时会断的星辰残光,连五官的线条都无法维持清淅,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
北地的风卷着大如席的雪花,无情地倒灌进这个新砸出的深坑里。
苏长安的神魂轮廓在风雪的吹打下明灭闪铄。
她尝试着调动神识去感知这具新状态的躯体,发现所有的痛觉都已经消失,只剩一种神魂被过度撕裂后产生的极致麻木感。
识海深处,一块幽蓝色的系统光屏突兀地弹了出来,打破了这种麻木。
【警告:执念幻壳已彻底损毁。当前神魂处于无容器暴露状态,能量流失速度加剧。剩馀维持时间:不足七日。】
苏长安看着光屏上那行猩红色的倒计时字符。
“这破烂系统,专门挑这个时候报丧。”她用神念在识海中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没有去理会那越来越短的时间数字,而是将仅剩的一点精神力铺散开来,越过深坑的边缘,探查周遭的地貌特征。
呼啸的暴雪,坚硬的冻土,以及空气中那一股极度排外的严寒法则。
这股气息她再熟悉不过,这正是整个九天十地中最荒凉的北域。
苏长安捕捉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流向,在识海中快速创建了一个粗略的坐标系。
她对比着记忆中的地脉走向,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里确实是北域,但距离她那具被封印在地底深处的准帝本体,大约还有整整千里的路程。
千里之遥。
对于曾经大圣境巅峰的她来说,不过是几次缩地成寸的距离。
但对于现在这团连实体都没有,随时可能被一阵罡风吹散的神魂轮廓而言,这是一道几乎无法跨越的天堑。
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