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多时,前方竟是一处绝壁,无路可走。
“绝路……”有士卒绝望道。
赢正环顾四周,忽然发现绝壁下方有一处狭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从这里走!”
“都尉,此路不知通向何处,若再遇伏……”
“留在此地必死,闯一闯或有生机!”赢正当先钻入缝隙,众将士只得跟随。
缝隙初极窄,行百余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隐蔽山谷。谷中有一小溪,溪边有废弃的猎户木屋。
“清点人数。”赢正咬牙拔出嵌在左臂的弯刀,鲜血喷涌。王铁柱忙上前包扎。
片刻后,各队禀报:五千精锐,折损近半,只剩两千七百余人,且大半带伤。
赢正脸色苍白,不单因失血,更因心痛。这些将士随他出生入死,却因他判断失误,葬身峡谷。
“都尉,此非你之过。”张诚劝道,“呼延灼用兵诡诈,谁料他竟能算准我军路线。”
“不,是我的错。”赢正摇头,“我太急于立功,低估了呼延灼。秦将军曾提醒我,呼延灼用兵谨慎,善用埋伏,我却……”
他忽然顿住。秦烈确实提醒过他,但只说了“呼延灼用兵谨慎”,未说“善用埋伏”。且此次出兵路线,只有他与秦烈及少数将领知晓。西戎如何能提前在落鹰峡设伏?
赢正心中涌起寒意,不敢再想下去。
“都尉,现在怎么办?”王铁柱问,“粮草丢失大半,只够两日之用。退路被堵,前有铁门关,后有追兵,我们已是绝境。”
赢正沉默良久,忽然道:“我们不去铁门关了。”
“不去铁门关?那去何处?”
“去这里。”赢正从怀中取出北疆地图,指向一处,“黑风寨。”
众将皆惊。黑风寨乃北疆有名匪窝,盘踞黑风山多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朝廷曾三次围剿,皆因山势险要无功而返。寨中匪众过千,首领“黑风煞”武艺高强,心狠手辣。
“都尉,我军新败,伤员众多,如何攻得下黑风寨?”
“不是攻,是借。”赢正眼中闪过异色,“或者说,是取。”
“借?山匪岂会借道借粮给我们?”
“他们会借的。”赢正缓缓包扎伤口,“因为黑风寨大当家,是我旧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赢正此言何意。一个宫中太监,怎会与山匪头子有交情?
赢正没有解释,只道:“传令全军,在此休整一夜。明日丑时出发,绕道黑风山。”
是夜,山谷寒风凛冽。赢正独坐溪边,望着水中残月,心乱如麻。
左臂伤口隐隐作痛,但心中的痛更甚。若真是秦烈泄密,那这北疆,他已无立锥之地。太子要杀他,秦烈也要他死,二皇子与建秀公主虽拉拢他,也不过是利用。
天下之大,竟无他赢正容身之处。
“都尉,你的伤需换药了。”轻柔女声响起,林清月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赢正回神:“林姑娘怎会在此?”
“公主不放心,命我暗中保护。”林清月蹲下身,为他拆开染血布条,重新上药。动作轻柔,与平日判若两人。
“多谢。”
“不必谢我,奉命而为。”林清月语气平淡,“倒是你,左臂伤势不轻,若不好生休养,恐落下残疾。”
赢正苦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残疾算什么。”
林清月抬头看他,月光下,这张脸虽苍白,却有种说不出的坚毅。她忽然道:“你与别的太监不同。”
“何处不同?”
“眼神。”林清月道,“宫中的太监,眼神或谄媚,或阴鸷,或麻木。你的眼神里,有火。”
赢正心中一震,强笑道:“林姑娘说笑了。”
“不是说笑。”林清月包扎完毕,却不离开,在他身边坐下,“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楚骁骑都尉,赵正。”
“那是现在的你。”林清月凝视他,“三个月前的你呢?入宫前的你呢?赢正,这真是你的名字?”
赢正沉默。许久,他才缓缓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过去的我死了,现在的我,只是赵正。”
“你不想为赢家复仇?”
“想。”赢正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但复仇不是送死。没有足够的力量前,我必须忍耐,必须隐藏。”
“所以你在宫中装疯卖傻十年,就为等一个机会?”
“不错。”赢正望向北方,“这北疆,就是我的机会。我要在这里,建立一支只听命于我的军队。我要用这支军队,为赢家三百余口,讨回公道。”
林清月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忽然明白公主为何选中此人。这不是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