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浩浩又荡荡(1 / 7)

三日后的清晨,王贲率领百人卫队,押送着三十车钱粮,浩浩荡荡出咸阳北门。队伍中,有十名看似普通随从的黑衣人,正是黑冰台密探。为首者代号“影”,是黑冰台地字一号杀手,武功深不可测。

“将军,此去北境千里,路途艰险,务必小心。”影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石摩擦。

王贲策马在前,闻言点头:“影先生放心,王某虽年轻,却也历经战阵。倒是诸位,此行要隐匿身份,暗中行事,委屈了。”

“为陛下分忧,何来委屈。”影淡淡道,兜帽下的双眼扫视着官道两侧的山林,“倒是将军,明面上是抚民使,实则是追查军械、揪出内鬼,这担子不轻。”

“正是如此,才需诸位相助。”王贲紧了紧缰绳,“陛下赐我黑冰令,便是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无论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队伍出城三十里,在一处驿站歇脚。驿丞早已备好热汤饭食,王贲正用饭时,忽听驿外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

亲兵来报:“将军,外面有一老一少,说是从云中郡逃难来的,想讨口饭吃。驿卒要赶他们走,起了争执。”

王贲起身出驿,只见驿门外,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护着个十来岁的少年,正与驿卒推搡。那少年面黄肌瘦,眼神却异常倔强。

“住手!”王贲喝止驿卒,上前问道,“老人家从云中郡来?”

老者见王贲身着官服,慌忙跪下:“军爷,小老儿确是云中郡人。匈奴破寨,儿子战死,儿媳被掳,只剩我与孙儿逃出。一路乞讨至此,求军爷赏口吃的……”

王贲心中一酸。北境战乱,最苦的永远是百姓。他吩咐亲兵:“取些干粮和银钱来。”又对老者道,“老人家,云中郡如今情势如何?”

老者接过干粮,千恩万谢,才道:“匈奴来得突然,李牧将军虽奋力抵抗,但匈奴军中似有高人,用咱们秦军的攻城器械破寨。最可恨的是,有汉奸带路,专攻守备薄弱处。小老儿听说,匈奴左贤王帐下,有个中原军师,姓徐,会用兵,懂器械,李牧将军就是中了他的埋伏……”

“姓徐的军师?”王贲与影对视一眼,“可知具体名讳?”

“这就不清楚了。只听说那军师四十来岁,左脸有疤,说话带陇西口音。”

陇西口音?王贲心中一动。陇西是郑氏地盘,郑安平的老家。难道……

“老人家可还记得那军师长相?”

老者摇头:“小老儿没见过,是听寨中逃出的军爷说的。对了,那军爷还说,匈奴用的强弩,和秦军制式一模一样,射程远,力道大,咱们的盾牌根本挡不住。”

王贲面色凝重。秦军强弩乃机密,匈奴如何得来?必是有人私贩军械!

他让亲兵安置祖孙二人,回到驿站内室,与影密谈。

“影先生怎么看?”

“左脸有疤,陇西口音,懂军械,会用兵。”影缓缓道,“三年前,陇西军中有个姓徐的校尉,因私自倒卖军械被革职,脸上留了道疤,从此下落不明。若真是他,此事必与郑氏有关。”

“郑安平?”王贲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太后的兄长,陛下已下诏调他回京,他敢抗旨?”

“若真与匈奴勾结,抗旨算什么。”影冷笑,“郑氏在陇西经营三代,根深蒂固。郑安平掌三万边军,若真反了,蒙恬将军两面受敌,北境危矣。”

王贲霍然起身:“我这就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请陛下早作决断。”

“不急。”影按住他,“无凭无据,仅凭难民一面之词,动不了郑安平。况且,若他真有反心,此刻必已警觉。咱们此行,须暗中查证,拿到铁证,方可一击必中。”

“可若他真与匈奴勾结,匈奴破云中、雁门,直逼咸阳,如何是好?”

“所以陛下才派我们来。”影眼中寒光一闪,“查明军械去向,斩断匈奴臂助。至于郑安平……若他真反,自有蒙恬将军对付。陇西军虽有三万,但蒙恬将军麾下三十万百战之师,岂是易与?”

王贲这才稍稍安心。他虽是勇将,但毕竟年轻,于这等错综复杂的权谋斗争,经验尚浅。有黑冰台相助,方能成事。

休整完毕,队伍继续北上。越往北,景象越是荒凉。时值深秋,草木枯黄,沿途村落,十室九空,偶尔见到的百姓,也是面有菜色,眼神惶恐。

“匈奴连年犯边,边民苦不堪言。”王贲叹道,“陛下初登基,便逢此大难,真是……”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影淡淡道,“陛下少年英主,若能平定北境,肃清朝堂,大秦必迎来盛世。”

王贲点头,心中豪气顿生。是啊,陛下以弱冠之龄,扳倒赢稷,诛杀赵高,何等英武。自己受陛下重托,岂能辜负?

又行三日,进入上郡地界。上郡守将乃是王贲族叔王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