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随着赢正回到他的府邸——咸阳城南的“正阳宫”。虽名“宫”,实则只是一座规模中等的皇子府邸,与二皇子赢稷的“稷下宫”相比,朴素得多。
门楣上“正阳宫”三字是秦王亲笔所题,笔力遒劲,隐有金戈之气。府中管事赵全早已得了消息,率众仆役在门前恭候,见赢正下车,齐齐跪地:“恭迎殿下回府!”
赢正抬手:“都起来吧。这几位是本宫贵客,务必好生款待。”
“是。”赵全起身,目光扫过柳青、阿萝等人,见她们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尤其阿萝、蓝灵儿身着苗疆服饰,在咸阳街头格外显眼,心中暗暗称奇,却不敢多问,只恭敬道:“客房已备好,请诸位贵客随我来。”
安顿好众人,赢正回到书房,赵全奉上茶点,低声道:“殿下离府这半年,府中一切安好。只是……”
“只是什么?”
赵全迟疑片刻,压低声音:“二皇子曾三次派人来‘探望’,说是关心殿下安危,实则每次都借故在府中走动,似在寻些什么。老奴谨遵殿下吩咐,未让他们进内院。”
赢正眼中寒光一闪。赢稷果然按捺不住。看来,朝中与幽冥堂勾结之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还有一事。”赵全续道,“半月前,御史大夫李斯大人曾秘密来访,留下一封书信,说待殿下回府,务必亲启。”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呈给赢正。
赢正拆开信,迅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
信是李斯亲笔,言简意赅:朝中有变,大王病重,二皇子勾结廷尉赵高,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御史台已有三位御史“暴病身亡”,实为灭口。望殿下速归,迟则生变。
赢正将信在火上焚毁,灰烬落入香炉。李斯是朝中少数正直之臣,素来与他交好,此信冒险送来,所言当非虚。
“父王病重……”赢正心中揪紧。方才在章台宫,他便觉父王气色不佳,只是没想到已如此严重。而赢稷与赵高勾结……赵高是廷尉,掌刑狱,心狠手辣,若与赢稷联手,确实可一手遮天。
“赵全,”赢正沉吟道,“我回府之事,暂时不要声张。对外只说我在外游历,染了风寒,需静养数月,不见外客。”
“是。”赵全会意,“老奴明白。”
“还有,”赢正取出秦王所赐密旨,“你持此密旨,秘密前往蒙毅将军府,请他今夜子时,来府中一见。记住,务必隐秘。”
“是。”赵全接过密旨,躬身退下。
赢正独坐书房,闭目沉思。棋盘已摆开,棋子已就位,这局棋,该如何下?
首先,要弄清赢稷与幽冥堂勾结的证据。鬼刀是突破口,但他口风甚紧,需设法让他开口。
其次,要摸清赢稷、赵高一党的势力范围。朝中有哪些人是他们的党羽,哪些人可以争取。
再次,要保护柳青、阿萝等人的安全。她们是局外人,不应卷入这场风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父王的安危。若父王真已病重,赢稷会不会铤而走险?
想到这里,赢正猛然睁眼,唤来亲卫:“去请阿萝姑娘和蓝姑娘来书房一趟。”
不多时,阿萝、蓝灵儿来到书房。赢正将朝中局势简要说了一遍,道:“如今敌暗我明,形势不利。我想请二位姑娘帮忙,做两件事。”
“秦王请讲。”蓝灵儿道。
“第一,鬼刀是重要人证,但他嘴硬,寻常手段恐难让他开口。阿萝姑娘精通蛊术,不知可有办法,让他说出实情?”
阿萝想了想,点头:“有一种‘吐真蛊’,中蛊者会陷入半梦半醒状态,有问必答,所言皆实。只是此蛊需炼制三日,且中蛊后会损伤神智,轻则记忆混乱,重则痴傻。”
赢正略一沉吟:“无妨。鬼刀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留他一命已是仁慈。就请姑娘施术。”
“好,我这就去准备。”阿萝起身。
“第二,”赢正看向蓝灵儿,“我想请蓝姑娘暗中保护我父王。如今宫中情况不明,我担心有人会对父王不利。姑娘武功高强,又擅隐匿之术,是最佳人选。”
蓝灵儿点头:“此事交给我。只是宫中戒备森严,我需一个身份,方可近身。”
“这个容易。”赢正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母后遗物,你持此玉佩去见太医令夏无且,就说是我举荐的医女,专治疑难杂症。夏太医是我母后旧人,值得信任,他会安排你入宫。”
蓝灵儿接过玉佩:“好。”
两人离去后,柳青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见赢正眉头紧锁,柔声道:“别太忧心,事缓则圆。”
赢正接过参汤,握住她的手:“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你们。本想让你们来咸阳过安稳日子,没想到,反而将你们卷入这是非漩涡。”
柳青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