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掠过自己身旁清冷如霜的公孙绿萼。
但见卫老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轻咳一声,“怎不见过你姨婆。”
何应求面上顿时掠过一丝窘迫红晕,连忙收敛心神,转向公孙绿萼,依礼抱拳躬身,声音略显僵硬道:“姨婆。”
公孙绿萼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颔首道:“嗯。”
卫老夫人心中暗叹一声,她岂会不知外孙那点不该有的、悖逆人伦的心思?
自公孙绿萼投奔而来,这少年人的心便如脱缰野马,难以自制。
更令她无奈且心酸的是,公孙绿萼对自家那个疯魔儿子那份未曾言明、却深埋心底的情愫
家门不幸,孽缘纠缠,剪不断理还乱,徒增烦忧,却已无力深究。
但见她盯着何应求,语气沉缓,带着告诫道:
“你当初执意习武,要重振铁掌声威,外婆不曾拦你。”
“既选了这条路,便该收心定性,勤修苦练。”
“有些不该有的念头,趁早断了,莫要胡思乱想,误了正途!”
所谓做贼心虚,何应求哪里听不出卫老夫人话中的敲打之意,当即面皮涨得更红,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应道:
“是,外婆教训得是。
彭长老人老成精,见气氛微僵,连忙上前打圆场,双手恭敬地捧上那支饱蘸浓墨的狼毫笔,岔开话题道:
“老夫人,新年新气象,吉时已至!”
“恭请您老提笔迎新,书就桃符,佑我铁掌呃,佑我等新年顺遂,平安康泰!”
卫老夫人接过笔,走到八仙桌前,望着铺展的红纸,沉吟片刻。
笔锋落下,手腕微颤,却字字清晰。
她一边写,一边似自语低声道:“都说外甥随舅,你倒是与你舅舅唯有相貌几分相似,这心性却是差的远了。”
何应求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头垂得更低,眼中满是黯然。
但见彭长老在卫老夫人写完桃符的最后一笔时,轻声念诵道:
“桃符换旧,且看新岁春如海;燕子何时,再入故园垒似家。”
这联语显然寄托了浓浓的思子怀旧之情,期盼着春归燕回,重返故园,又带着几分渺茫怅惘。
值此佳节,彭长老不好点评内容,只得干笑一声,赞道:
“老夫人这这字当真是写得好,笔力愈见沉雄了,筋骨内含,风骨犹存!”
卫老夫人搁下笔,摇头自嘲道:“哪里好了。”
“比之笑痴,差了何止千里。”
“他武功高强不假,但自幼在我督促下读书写字,那手字迹,一字一句蕴藏真意,力透纸背,心中不平时如见刀兵,悲悯时如沐春风”
“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婆子,怕是再过几年,连笔都提不动了”
她说着,余光瞥见身旁的公孙绿萼神色又是一黯,眸中似有水光一闪而逝,心知自己失言,遂摆摆手,强打精神道:
“罢了罢了,人老了,总说些扫兴话。”
“莫要介怀。去挂起来吧。”
“我来吧。”公孙绿萼上前,轻轻拿起上联。
“我我搭把手。”何应求几乎是同时应声,连忙抓起下联,紧跟在公孙绿萼身侧,两人一同走向院门张贴。
他刻意放慢脚步,与公孙绿萼并肩,目光忍不住又悄悄落在她清冷侧脸上。
卫老夫人望着两人并行的背影,脸上皱纹仿佛又深了几许,心头只余一声沉重叹息。
裘家当真是家门不幸,劫数连连。
儿子疯魔无踪,生死不明;未过门的儿媳早逝。
如今孙辈又生出这等悖逆心思
这团乱麻,她心力交瘁,实不愿、也无力再多管了。
只盼佛祖慈悲,能佑护这仅存血脉,莫要再行差踏错。
待桃符贴好,鲜红联纸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卫老夫人敛去愁容,略显疲惫地吩咐道:“绿萼,应求,陪我去佛前焚香祭拜。”
“之后,再去后山法会,与众僧一同祈福诵经,为为天下苍生,也为故人祈福。”
“是。”院门口二人同时应声,声音在清冷而带着香火气息的晨风中散开,融入那庄严梵唱钟声里。
新的一年,就在这古寺肃穆与凡尘愁绪交织中,悄然来临。
不多时,卫老夫人、公孙绿萼与何应求三人,依循梵钟余韵,穿过肃穆前院。
此时,大雄宝殿前广场已空,众僧在无色方丈引领下,正列队缓步移向后山巨大佛壁,举行盛大的新年祈福法会。
人潮流动,诵经声如低沉潮汐涌向后山。
卫老夫人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