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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活佛背对着金轮法王摆了摆手道:
“你且回去静心修行吧。”
“丹田之患,容后再议。”
“躁动之心,于修行无益。”
说完,便又佝偻着矮小的身子,继续一下又一下,慢条斯理地扫起雪。
金轮法王转头看了一眼。
果然见珠峰绝顶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气柱直冲霄汉,任罡风激烈而岿然不动,显是有人以无上内力催运玄功,气象非凡。
他心中虽仍焦灼,却也知活佛所言非虚,更不敢违拗法旨。
只得双手合十,朝着活佛的背影深深一躬道:
“弟子……金轮遵活佛法旨。”
说罢,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离去。
但闻得身后传来活佛那苍老深沉的声音,似自语,又似说与金轮听。
“这疯魔真传,于我佛门而言,乃是无上瑰宝,若能为我金刚宗所得……”
“密宗众多分支之中,我宗当一支独耀。”
待金轮法王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佛壁前复归寂静。
活佛这才将扫帚随意掷于地上,拍了拍掌心沾染的尘雪,低声嘀咕道:“最厌烦做这些粗活了……”
“这金轮……当是被伺候惯了,眼里真没点活计。”
“哎——”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斜眸看向珠峰方向,苍老声音喃喃道:“明心见性之辈,灵台澄澈如镜,七情六欲再难蒙蔽其心。”
“光靠言语攀交情,万难撼动其心意决择……”
“当年初见,我便看出此人乃是个唯利是图、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还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如今他功成圆满,眼界心境更非昔比……”活佛声音逐渐低沉,数息后,仿佛做了什么决定,声音稍显落寞道:
“看来我得将棺材本拿出来了,不然寻常之物,怕是入不得他的眼……”
言至此处,他忽地转身,正面对着那尊巨大佛象,双手一背,腰杆挺直了些许,眉毛微挑,对着佛象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你可得保佑我此行顺利啊。”
“不然……嘿嘿,哪天你这儿断了香火,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三月后。
时至南宋理宗宝佑元年腊月十二。
藏地高原,腊月寒天。
珠穆朗峰周遭,难得天宇澄碧如洗,纤云不染。
凛冽罡风似乎也歇了脚步,只馀下清冷气息拂过冰原。
远山覆雪,银装素裹,日光映照下,折射出刺眼寒芒。
珠峰绝顶,那道盘桓三月的白色气柱已然消散无踪。
一道渺小的身影,正双手闲适地负于身后,赤着双足,踏着皑皑积雪,悠悠然向山下走来。
细看其人,上身精赤,肌肉线条流畅紧实,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玉光,竟不惧这绝顶酷寒。
下身所着裤子宽大异常,裤脚早已被撕扯得仅剩小半截,露出光洁小腿,腰际则用布带紧紧束住。
再看其面容,竟是青涩稚嫩,宛如五六岁的童子,肌肤光洁细腻,吹弹可破。
一头乌黑长发未经束缚,随意披散下来,竟已齐及小腿肚。
然而,那一双眸子却迥异常人,开阖间精光内蕴,深邃如渊,睥睨之色流转。
正是裘图!
只见他步履轻缓随意,踏在松软的万年积雪之上,如履平地,足印几不可察。
身形虽小,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任罡风偶尔掠过,也只拂动他披散的长发与破碎的裤脚。
原来,裘图明心见性功成,魔欲尽消,灵台澄澈如镜,再无后顾之忧,便顺势将《先天神功》第八荒一举突破。
其后更是先以六合之数修持,再将那整套繁复精妙的七十二路动作一气呵成修持圆融。
而且此番他更是摒弃了早年自上官剑南手札中所记载的破解气走阴维的取巧法门,完完全全回归此功最为正统道路。
待功行巩固,他一身极阳内力已臻不可思议之境,炽烈精纯,沛然莫御,恍若体内蕴藏着一轮大日真焰,至刚至阳,生生不息。
至此,裘图方真正领悟此功最深层的精义是何等惊世骇俗。
正应了当年《葵花宝典》原本末页那句玄奥批注——
初时气走阴维,如金乌浴海;转督脉则似丹凤翔霄。
九九重阳之数尽,返先天婴孩之态,散功重聚,蜕凡胎若火中莲。
功成时气贯炎穹,意凌曦和。
此刻天人化生,离坎交泰,一念起则万物滋长,一念寂则八荒溶铸。
呼吸间云气成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