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巅,罡风呼啸如刀,寒气刺骨如针。
裘图盘膝而坐,九尺虬躯稳如扎根的万载玄冰,气机内锁,恍若龟息。
素白长袍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霜白长发逆风狂舞,似不屈雪龙。
焦黑血纹面庞任由风雪抽打,巍然不动,仿佛与脚下亘古冰雪、头顶无垠苍穹合为一体,成了这天地脊梁上最孤绝的磐石。
日升月落,时光在这绝域仿佛凝滞,又奔流不息。
白昼,当熔金般的阳光泼洒在皑皑雪峰。
裘图便依照龙象般若功记载的相应心言,进行禅定问心。
他的意识,如同一位严苛而耐心的导师,又似一位循循善诱的引路人,孜孜不倦地教导着那混沌蒙昧的末那识,如何精细入微地驾驭这具千锤百炼的躯壳。
心脉搏动如龙潜渊,意识导引其缓急刚柔。
血脉奔涌似江河,意念微调其张弛开阖,控血行如驭奔马,分润周身,不使一处枯竭,不令一脉滞塞。
吐纳若龟蛇潜息,纵在定中,亦令末那识维系那绵绵若存、深长悠远的呼吸节律,于稀薄如无的空气中,艰难攫取生机,吐故纳新。
脏腑运化如烹小鲜,意念点拨间,胃肠自有韵律蠕动,津液暗生,消食化精,滋养百骸。
寒流砭骨,意念微动,末那识便自行调运气血,皮膜收紧如覆金汤。
外则掌心血热,腋下生津,皆由心念引动;内则诸般腺体,如溪流暗涌,滋养筋骨,调和阴阳。
筋肉骨骼,平滑如江河底流,刚健似山岳棱角,其无形之力维系脏器、血脉张弛。
筋骨张力维系不动之姿,护目瞬眨之速,膝跳反射之机,皆需末那识了然于心,化入本能。
更深之处,是潜藏的情绪之渊。
恐惧临身时的心跳如鼓,汗出如浆;饥渴困倦的原始驱策;战逃决择的瞬间反应;乃至见物生津的细微习惯…
皆需末那识明辨其源,不为所扰,收束其力。
遇寒遇惊,立毛肌耸,寒栗遍体,亦在调控之列。
双目所见,光暗变幻,瞳孔如灵猫之睛伸缩自如。
视物远近,睫状肌牵动晶状,调焦如神。
异物侵扰或为润泽,瞬目之速,快逾电闪,皆由末那识于无声无息间,行云流水般操控。
意念如丝如缕,渗透周身每一寸细微之地,教导那懵懂末那识。
此身非仅意识之舟,更是一座蕴藏无尽宝藏的精密天地。
驭之如驭烈马,需知马性,明其筋骨,通其气血,顺其本能,方能人马合一,弛骋八荒。
这珠峰绝顶的极寒、罡风、稀薄之气,正是淬炼此等驭身之道、沟通灵性的无上溶炉。
每一次成功的引导,每一次末那识微弱的回应,都让那焦黑血纹下的面容,狰狞稍减,沉静愈深,仿佛寒冰之下孕惊雷。
夜深,极寒更甚,呼气成霜,附着眉睫。
裘图便心神沉寂,遁入睡梦之乡。
这便是他沟通末那识的另一战场——梦境。
依照活佛所授及自身摸索,他于睡前便在心间默念心言,一遍遍提醒、引导那混沌末那识。
此身入梦,灵台当醒。
起初数年,梦如乱麻,浑噩迷离,每每深陷不自知,醒来徒留残影碎片。
但他锲而不舍,日日如此,如同愚公移山。
终于,在某个寻常雪夜梦境里,当险境陡生,那混沌末那识竟似被逼至绝境,本能发出一丝微弱却清淅的求助意念,触及了沉睡的主意识。
刹那间,裘图于梦中醒来!
他知晓了自己身在梦中!
然而,这初窥门径的觉醒脆弱如朝露,梦境随之剧烈摇晃,如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
惊醒之后,梦中细节已模糊不清,唯馀那份知晓的震撼与狂喜,清淅烙印心间。
一步虽小,却是叩开那扇蒙昧之门的关键!
裘图看到了曙光。
每隔月馀,当身体在极寒与精神修炼的双重消耗下渐感枯涩,裘图便自那鼓囊的油布包袱中,取出金刚宗所赠的雪山宝药。
这些生于极寒绝域的天材地宝,形态各异,或如赤玉,或似玄参,散发着浓郁异香。
天生阴阳,极寒之中孕育出的自是大燥大补之物。
他嚼碎吞下以内力化开药力。
一股股灼热精纯的暖流瞬间在冰冷四肢百骸间炸开,滋养着近乎枯竭的气血,强壮着筋骨皮膜。
在这天地至寒至绝之地,身体本能地运转极阳内力抵抗外邪,加之药力催发,内力于无声无息间愈发磅礴精